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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提示音像催命符般不断响起，苏新皓扫了一眼屏幕，未读消息已经显示99+。他按下静音键，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输液管中药水滴落的声音。慕予背对着他，单薄的肩膀在白色被单下几乎看不出起伏。

"公司已经派公关团队在处理了。"苏新皓低声说，"你别看手机。"

慕予没有回答，但苏新皓看见她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苏新皓走到窗边，将百叶窗拉开一条缝——医院门口已经聚集了数十家媒体，长枪短炮对准了住院部大楼。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战役。

"该死。"他拉紧窗帘，转身时却发现慕予已经坐了起来。

她脸色依然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烧着最后的生命力。

"满意了？"慕予的声音嘶哑，"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事了。"

苏新皓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

慕予没有接，只是盯着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我的代言、我的戏约——全完了。那些品牌方最忌讳的就是负面新闻。"

"我会补偿你。"苏新皓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我手头有三个高奢代言，可以分——"

"谁要你的施舍！"慕予突然抓起水杯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苏新皓，你永远这么高高在上是不是？"

水珠顺着墙面滑落，像无声的眼泪。

苏新皓站在原地，任由玻璃碎片划过他的裤脚。他第一次发现，愤怒的慕予美得惊心动魄——像一团燃烧的冰，冷冽又炙热。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蹲下身，一片片捡起玻璃碎片，"我只是想帮你。"

慕予的胸口剧烈起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苏新皓连忙按下呼叫铃，却被她拦住。

"别叫医生...咳咳...媒体会写得更加难听..."她艰难地喘息着，"让我...安静一会儿..."

苏新皓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背上。出乎意料的是，慕予没有推开他。

"你知道吗，"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入行第一部戏就被拿来和你比较。他们说'慕予演技不错，但比起苏新皓还差得远'。"

苏新皓的手僵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成功会成为别人的阴影。

"后来我拼命接戏，一年三百天泡在剧组，终于拿到金凤奖。"慕予苦笑，"结果热搜是#慕予获奖感言模仿苏新皓#。"

窗外的喧闹声更大了，隐约能听见记者高声提问的声音。

苏新皓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是经纪人发来的消息："林薇在直播中暗示慕予借你炒作，舆论对你有利，别犯傻。"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林薇——那天晚宴上挽着他手臂的女人，也是慕予同公司的竞争对手。

"那天晚上的药..."苏新皓突然开口，"是林薇下的。"

慕予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查了监控。"苏新皓的声音低沉，"她让服务生在我酒里加了东西，又故意把你引到那个房间。"

慕予的瞳孔剧烈收缩。一切突然明朗起来——为什么经纪人突然让她去那个房间，为什么林薇最近总是用那种胜利者的眼神看她...

"那个视频也是她放出去的。"苏新皓补充道，"她买通了医院的护工。"

慕予突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所以现在全网都在骂我心机婊，说我故意怀孕逼宫？"

苏新皓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滚出去。"慕予指着门口，声音颤抖，"立刻，马上。"

"慕予..."

"我让你滚！"她抓起枕头砸向他，"你们都是一伙的！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得团团转很过瘾是不是？"

枕头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没有一丝声响。

苏新皓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慕予歇斯底里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这不是镜头前那个光鲜亮丽的女明星，而是一个被伤害得遍体鳞伤的女孩。

"我不走。"他说，声音坚定得让自己都惊讶，"这次，我站在你这边。"

慕予愣住了，眼泪悬在睫毛上要掉不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苏新皓——不是镁光灯下完美的影帝，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为她愤怒的男人。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三个举着相机的记者冲了进来，闪光灯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苏先生，请问您和慕予是什么关系？"

"慕小姐，传闻您用怀孕要挟苏新皓是真的吗？"

"两位是秘密交往还是..."

苏新皓的反应快得惊人。他一把拉过被子将慕予严严实实盖住，转身用身体挡住镜头，声音冷得像冰："出去。"

记者们被他的气势震慑，后退了半步，但相机仍举着不放。

"我说，出去。"苏新皓一字一顿，眼神凌厉得骇人，"否则明天你们就会收到星耀娱乐的律师函。"

星耀娱乐——业内最大的影视公司，苏新皓是持股15%的股东。

记者们面面相觑，最终悻悻地退了出去。苏新皓反锁上门，拉上所有窗帘，确认无误后才回到床边。

慕予仍保持着被他护住的姿势，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苏新皓轻轻掀开被子，发现她满脸泪痕，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

"别怕，"他下意识伸手擦去她的泪水，"有我在。"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苏新皓的指尖还停留在慕予的脸颊上，能感受到她皮肤的温度。慕予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慕予率先别开脸，打破了这个微妙的氛围："...谢谢。"

苏新皓收回手，指尖残留的触感让他心跳加速。他清了清嗓子："我让助理送些换洗衣物来。媒体那边..."

"召开记者会吧。"慕予突然说，声音已经恢复平静，"既然瞒不住，不如主动公开。"

苏新皓惊讶地看着她："你确定？"

"就说我们因戏生情，正在交往。"慕予冷静地分析，"至于医院...可以说是肠胃炎发作。这样对双方形象损害最小。"

她说得条理分明，仿佛在讨论别人的事情。苏新皓却注意到她藏在被子下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拒绝，"这是在撒谎。"

慕予讽刺地笑了："苏影帝什么时候这么有原则了？"

"我的意思是，"苏新皓直视她的眼睛，"我们不需要编故事。那天晚上的事，我会承担全部责任。"

"怎么承担？"慕予反问，"告诉全世界你睡了自己的死对头还不小心让她怀孕了？"

"我可以娶你。"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病房里爆开。慕予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疯了？"

苏新皓却出奇地平静："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既能平息舆论，又能..."他顿了顿，"弥补我对你的伤害。"

慕予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苏新皓，你真是...荒谬至极。"她擦去眼角的泪水，"我们互相厌恶了五年，现在你要因为一个意外娶我？"

"我不厌恶你。"苏新皓轻声说，"从来没有。"

慕予的笑声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着苏新皓，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坦然。

"我需要考虑。"最终她低声说。

苏新皓点点头，起身走向门口："你休息吧，我去处理媒体。"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慕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为什么？"

苏新皓没有回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慕予的声音里带着困惑，"我们明明..."

苏新皓转过身，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许是因为，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你。"

他离开后，慕予缓缓滑进被子里，将脸埋进枕头。那里还残留着苏新皓身上的气息，清冽如雪后松林。

手机在床头震动起来。慕予看了一眼，是林薇发来的消息："演技不错啊，连苏新皓都被你骗了。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等着看明天的头条吧。"

慕予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回复。她望向窗外，媒体仍聚集在那里，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而在医院后门，苏新皓正被十几个记者团团围住。闪光灯下，他站得笔直，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关于我和慕予小姐的关系，明天上午十点，星耀娱乐会议室，我会给大家一个完整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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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