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卷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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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晚宴的灯光璀璨得刺眼，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芒像无数把利剑，刺得慕予眼睛生疼。她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锁定在那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身上——苏新皓，她在这个圈子里最痛恨的存在。

"慕小姐，您要的香槟。"侍者恭敬地递上一杯酒。

慕予接过，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击。一周前那场噩梦般的意外又浮现在眼前——她被经纪人骗去参加私人酒会，推开门却看见被下药的苏新皓。她本该转身就走，却鬼使神差地留了下来...

"慕予，好久不见。"一个甜腻的女声打断了她的回忆。是同公司的林薇，正挽着苏新皓的手臂向她走来。

慕予的红唇勾起一抹冷笑："确实好久不见，苏影帝的品味越来越差了。"

苏新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天早晨醒来，他们像两头受伤的野兽般互相撕咬，他永远忘不了慕予离开时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慕小姐还是这么伶牙俐齿。"林薇假笑着，"听说您最近推掉了《凤鸣》的女主角？是因为...身体原因吗？"

慕予的手指猛地收紧，玻璃杯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怀孕的事情没人知道，但林薇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她的痛处。

"我的事不劳费心。"慕予仰头饮尽杯中酒，转身要走，却被苏新皓一把扣住手腕。

"我们谈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洗手间的走廊灯光昏暗，慕予甩开苏新皓的手："六天没见，苏影帝是突然良心发现了？"

苏新皓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天的事..."

"那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慕予厉声打断，"如果你敢说出去..."

"你怀孕了。"苏新皓突然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我助理看到你去妇产科。"

慕予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本想悄悄处理掉这个意外，却还是被他知道了。

"明天九点，我会去做手术。"她冷冷地说，"希望苏影帝能管好自己的嘴，尤其别让我父亲知道。"

苏新皓的眉头拧成了结："那是条生命，你..."

"那晚也是条生命！"慕予突然爆发，"你知不知道我被下了多少黑通稿？说我勾引你，说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苏新皓突然将她拉进怀里。慕予僵住了，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是她从未听过的柔软，"我会负责。"

慕予猛地推开他："收起你的假慈悲！"她转身离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决绝的节奏。

第二天清晨，苏新皓果然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慕予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上了车。

"医生我昨天预约了流产手术。"她对前台说，声音冷静得不像话。

苏新皓站在她身后，表情有些不自然："要不再考虑考虑，毕竟是一条生命。"

慕予转头看他，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苏新皓，我们是什么关系？死对头、仇人、一夜情的意外。这个孩子生下来算什么？"

"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慕予冷笑，"结婚？然后呢？让孩子天天看父母在媒体上互相攻击？"

苏新皓沉默了。慕予说得对，他们的关系比迷宫还复杂，这个孩子只会让一切更糟。

手术很快结束了。慕予走出来时脸色惨白得像张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苏新皓想扶她，却被她躲开。

"别碰我。"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送我回家。"

车上，苏新皓不停地说话，从术后注意事项说到最近的新剧，像个蹩脚的喜剧演员拼命活跃气氛。慕予始终望着窗外，仿佛那里有什么吸引她的风景。

到了别墅门口，慕予刚要关门，苏新皓却用手抵住了门框。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她疲惫地说。

苏新皓的眼神暗了下来："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责任？"慕予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知不知道，我以后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医生说...手术出了意外..."

苏新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滚。"慕予轻声说，眼泪无声地滑落。

苏新皓机械地点头："好，我走。但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负责的。"

门关上的瞬间，慕予顺着门滑坐在地上。她抱紧双膝，像个孩子一样无声地哭泣。她恨苏新皓，恨那晚的自己，恨这个荒诞的世界。

第二天，苏新皓在慕予家门口徘徊。他想进去又不敢，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突然，屋内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苏新皓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输入密码冲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慕予倒在血泊中，身下的地毯已经被染成暗红色。

"慕予！"他冲过去将她抱起，触手的冰凉让他心惊。

慕予虚弱地睁开眼，看清是他后，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我恨你..."

"别说话，坚持住！"苏新皓抱着她往外跑，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

去医院的路上，苏新皓紧紧握着慕予的手，不停地和她说话，怕她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声音颤抖，"你说我的演技像木头，我气得好几天睡不着..."

慕予的睫毛轻轻颤动，但没有回应。

医院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生疼。慕予被推进手术室后，苏新皓像尊雕塑般站在门口，手上还沾着她的血。三个小时像三个世纪那么长，当手术灯终于熄灭时，他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病人暂时脱离危险。"医生摘下口罩，"但失血过多，需要观察。"

病房里，慕予的脸色比床单还白。苏新皓轻轻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像冬天的湖水。

"对不起，"他低声说，"我会负责的。"

慕予把头转向另一边，泪水无声地滑落："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就在这时，助理慌张地冲进来："不好了！你抱着慕予上车的视频被人发到网上了，现在热搜第一！"

苏新皓的手机瞬间被消息轰炸。他点开热搜，#苏新皓慕予疑似恋情#、#苏新皓抱慕予就医#、#死对头变情人#...各种标题触目惊心。

最上面是一段高清视频：他抱着浑身是血的慕予上车，表情慌乱。评论区已经炸开锅：

"天啊！慕予怎么了？"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

"看苏新皓的表情，绝对有问题！"

苏新皓关掉手机，看向病床上的慕予。她的眼睛闭着，但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并未睡着。

"我会处理。"他轻声说，"你好好休息。"

慕予突然睁开眼，那双总是盛满傲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苏新皓，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

苏新皓站在窗前，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他幽深的眼睛："慕予，有些线一旦跨过，就回不去了。"

"那就剪断它。"慕予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哭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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