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卷第一章

---

春日的皇宫，御花园里百花争艳，彩蝶翩跹。慕予提着淡紫色的裙摆，小心翼翼地走在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上。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入宫，父亲被皇上召见议事，嘱咐她在偏殿等候，可她却被这满园春色吸引，不知不觉走远了。

"父亲说过不要乱走..."慕予轻声自语，四下张望寻找回去的路。一阵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也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抬手整理鬓发时，没注意到拐角处走来的人影。

"砰——"

慕予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堵"肉墙"，额头传来一阵钝痛。她踉跄后退几步，险些跌倒，一只温热的手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臂。

"这位小姐是？"一道清朗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慕予抬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男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袭月白色锦袍，腰间悬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面容俊美得近乎艳丽，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弧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慕予慌忙抽回手，脸颊因这突如其来的接触而微微发热。她低头整理衣裙，不敢再看对方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眼睛。

男子——苏新皓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她约莫十七八岁，一袭淡紫罗裙衬得肌肤如雪，杏眼樱唇，气质清雅如空谷幽兰。最吸引他的是她眼中那份不谙世事的纯净，与宫中那些矫揉造作的贵女截然不同。

"这位小姐是哪个府的？从未在宫中见过你。"苏新皓刻意压低声音，隐藏起自己惯常的轻佻语调。

"我是丞相府的小姐，今日刚来宫中。"慕予仍低着头，声音轻柔如春风拂柳。

"丞相府？"苏新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你父亲就是慕大人吗？"

慕予这才抬头，眼中带着些许惊讶："嗯，是的。公子认识家父？"

苏新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当然认识，慕丞相与他父皇是多年挚友，只是没想到那位严肃方正的大臣竟有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儿。宫中生活多年，见惯了各种心机手段，眼前这朵不施粉黛的小花反倒让他眼前一亮。

"略有耳闻。"苏新皓轻描淡写地带过，忽然话锋一转，"今日的事情我便不与你计较。明日倒是有一场好戏呢。"

慕予一怔，从他促狭的眼神中读出了戏弄的意味。她抿了抿唇，正想解释自己真的只是迷路了，对方却已转身离去，月白色的衣袂在春风中翻飞，很快消失在花树掩映的小径尽头。

"真是个怪人..."慕予小声嘀咕，揉了揉还有些疼的额头，继续寻找回偏殿的路。她不知道的是，那双桃花眼的主人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高亭上，目送着她的背影，眼中闪烁着狩猎者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御书房内，苏新皓未经通报便推门而入。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抬起头，看到爱子难得严肃的表情，挑了挑眉："何事如此匆忙？"

"父皇，孩儿有一事相求。"苏新皓一改平日的散漫，恭敬地行了一礼。

皇帝放下朱笔，示意他继续。苏新皓将今日偶遇慕予的经过娓娓道来，只是隐去了相撞的尴尬细节，着重描述了慕予的温婉可人。

"...孩儿对慕小姐一见倾心，望父皇成全。"苏新皓直视皇帝的眼睛，语气坚定，"非慕予不娶。"

皇帝沉吟片刻。他本有意为太子选妃，朝中重臣之女都在考虑之列，慕丞相的女儿自然也在名单上。只是太子向来对婚事避之不及，今日竟主动提起，倒是出乎意料。

"慕家千金确实贤淑端庄，与你相配。"皇帝缓缓道，"只是你平日那些风流韵事..."

"那都是表象。"苏新皓难得露出几分急切，"孩儿愿为慕小姐收心。"

皇帝审视着儿子难得认真的神情，终于点头："好，朕这就下旨赐婚。"

苏新皓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悦，又迅速恢复成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谢父皇恩典。"

与此同时，慕予刚回到丞相府，就被父亲叫进了书房。慕丞相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予儿，今日在宫中可遇到什么人？"

慕予心头一跳，想起那个神秘的俊美男子，脸颊微热："女儿...女儿不小心迷路了，撞到了一位公子..."

慕丞相长叹一声："那是当今太子殿下。"

"太...太子？"慕予手中的帕子掉落在地，脸色瞬间煞白。她竟然冲撞了皇太子！难怪他说"明日有好戏"...

"不必惊慌。"慕丞相安抚道，"太子不仅没有怪罪，反而..."他顿了顿，"向皇上请求赐婚，要娶你为太子妃。"

慕予如遭雷击，呆立原地。那个轻佻的男子竟是传闻中风流成性的皇太子？更荒谬的是，他竟要娶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子？

"父亲，女儿..."慕予想拒绝，却见父亲神色凝重。

"皇上已经应允，圣旨明日便到。"慕丞相握住女儿的手，"太子虽表面轻浮，但为父观其本质不坏。且我朝太子妃之位关系重大，你若能担此重任，于国于家都是幸事。"

慕予知道父亲话中含义——这门婚事不仅是两个年轻人的结合，更是皇室与丞相府的联盟。她垂下眼帘，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女儿明白了。"

夜深人静，慕予独坐窗前，望着院中盛放的梨花出神。她想起白日里那双含笑的桃花眼，想起他离去时那句意味深长的"好戏"，心中五味杂陈。她从小读诗书，向往的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婚姻，而非这种突如其来的政治联姻。

"太子殿下..."她轻声呢喃，不知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命运。

翌日清晨，圣旨果然如期而至。慕府上下忙碌准备接旨时，一队华丽的仪仗已停在府门外。为首的正是苏新皓，他今日换了一身绛紫色蟒袍，更显尊贵非凡。

慕予在丫鬟搀扶下走出，看到门口的身影时脚步一顿。阳光下，苏新皓俊美的面容仿佛镀了一层金边，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视。他朝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坏笑。

"慕小姐，别来无恙？"他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慕予听清，"昨日的'好戏'，可还满意？"

慕予这才明白他口中的"好戏"指的是赐婚之事，顿时又羞又恼，却碍于场合不能发作，只得低头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苏新皓轻笑一声，转身面向宣旨太监："开始吧。"

随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宣读圣旨，慕予的人生轨迹就此改变。她将成为太子妃，未来可能成为一国之母。这一切，都源于那个春日里意外的碰撞。

接旨仪式结束后，苏新皓借口参观丞相府花园，支开众人，与慕予独处。慕予紧张地绞着手指，不敢抬头。

"害怕我？"苏新皓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与先前的轻佻判若两人。

慕予惊讶地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神："殿下..."

"私下叫我名字就好。"苏新皓折下一枝梨花递给她，"我知道外面对我的传闻不太好，但那些大多是表象。作为太子，有时候需要一些伪装。"

慕予接过花枝，不解地看着他。

"比如装作沉迷酒色，才能让某些人放松警惕。"苏新皓意味深长地说，"但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慕予心跳加速，不知该相信他哪一面——是传闻中的花花公子，还是眼前这个目光诚挚的青年？

"时间会证明一切。"苏新皓似乎看出她的疑虑，轻轻握住她的手，"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春风拂过，梨花纷飞。在这漫天飞花中，慕予恍惚间看到了未来的一丝光亮。她微微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