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归途抉择

王也慌忙闪避，工兵铲擦着他的身体落下，在青石板上砸出火星四溅的凹痕，落在了张楚岚的布鞋尖前，铁锹刃口深深嵌入石缝，惊得他喉结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眼看着冯宝宝一击不中，再次悍然将铁锹高高扬起，王也惊得冷汗直冒。

王也道袍翻飞，双手结出解印，指尖泛起青芒点在冯宝宝眉心。紫雾散去时，琥珀色的眸子终于映出四周黑压压的观众席。

冯宝宝举着铁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转头望向张楚岚，沾着泥点的脸上露出少见的懊恼。

张楚岚苦笑着摆手。

比赛开始！荣山浑厚的嗓音震得露珠簌簌坠落。

王也却突然举手。

他捂着咕咕作响的肚子。

"胡闹！"荣山袖袍一挥，"龙浒山的规矩岂容儿戏？"

看台最高处，张之维的白眉微微颤动。老道长瞥见王也道袍下摆的武当云纹，想起去年欠清微真人的那坛猴儿酒，轻咳一声。

老天师发了话，荣山不情不愿地点头，小道童端来两盘雪白的馒头，甚至还贴心的搭配了咸菜。

此时冯宝宝一脸沮丧地走到徐三身边，嘴里嘟囔着。

闻言徐三哭笑不得，轻声安慰。

冯宝宝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浆草屑，点点头离开了赛场。

场上，两名少年盘膝对坐，王也狼吞虎咽的吃完了一个馒头，正伸手去拿第二个的时候，

张楚岚突然神色淡然地开口。

王也的手凝固在了空中，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缩回手，认真地直视着他的眼睛。

张楚岚面容平静，眼底却有着罕见的坚持。

王也擦掉嘴角的馒头屑，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张楚岚眼前忽然浮现出冯宝宝孤独的背影，她无辜又无措的眼神，像极了弄丢回家路的孩子。

想起自己曾经在她面前保证，一定要帮她找到过去。记忆里冰凉的掌心贴上来时，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暖。

少年攥紧的拳头里，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异常清晰。

王也面容凝重，他想起内景里那个浑身是血的张楚岚，想起他毅然踏入金色漩涡前伤痛的请求。

张楚岚突然把剩下的馒头全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道。

晨风吹拂着王也凌乱的发丝，他静静地看着张楚岚，然后缓缓起身，一声不吭地朝着出口走去。

全场寂静。

“喂，你不打了吗？”荣山急忙喊道。

王也再次恢复了懒洋洋的神态，回身指了指满嘴馒头屑的张楚岚。

说完慵懒地挥挥手，在满场愕然的目光中，逆着光踢踢踏踏地走了。

桑榆望着那个摇摇晃晃走向场外的背影，晨光给他周身镀上金边，却照不进道袍褶皱里藏着的落寞。

“重比，黑幕！”

观众沸腾了，大声叫嚷。

然而规则就是规则，荣山无奈地宣布张楚岚获胜。

他低头默默咀嚼着口中的馒头，突然觉得嘴里发苦，他咽下去的，分明是某种无法左右的宿命。

……

龙浒山的石阶被阳光染成橘红色，王也拖着行李箱，影子被拉得很长。他站在半山腰，摸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还没等他开口，对面就传来太师爷低沉冷硬的声音：

"王也，你是不是用了风后奇门？"

王也一愣，随即苦笑。

"少废话。"太师爷的声音不容置疑，"武当的规矩，你清楚。"

王也挠了挠头，语气无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冷哼："既然用了，就别回来了。"

王也瞪大眼睛。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王也盯着黑掉的屏幕，半晌才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抬头望向远处的山峦。阳光挥洒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此刻郁闷的心情。

他自言自语，拖着行李箱继续往下走。

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也回头，只见诸葛青和诸葛白吃力的拎着行李追了上来。诸葛青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狐狸笑，而诸葛白则气喘吁吁地扶着膝盖，显然跑得有点急。

王也挑眉。

诸葛青微微一笑。

王也无所谓的耸耸肩，什么也没有说。

诸葛青却不紧不慢地跟上他的脚步，语气悠然。

王也脚步一顿，侧目看他。

诸葛青坦然道。

王也嘴角抽了抽。

诸葛青笑而不语，诸葛白则在一旁小声嘀咕。

诸葛青没理会弟弟的吐槽，而是直视王也，语气难得认真。

王也沉默片刻，随后轻笑。

诸葛青伸出手。

王也低头看了看那只伸过来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诸葛青那张笑眯眯的脸，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