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慕翎安三个字,苏暮雨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眉头紧锁,断然道。
苏暮雨不可能,昌河,慕翎安她……已经死了。
苏昌河是啊,死了,死在了火海里,尸骨无存。
苏昌河可是,暮雨……可是我们谁也没有亲眼见过她的尸体,不是吗?
苏暮雨沉默了,确实,当年那场大火烧得很旺。
他和昌河都默认她葬身在火海中。
因为他们不相信,她一个武功平平的小杀手,能在十几个高手的围攻之下生还。
可是,苏暮雨还是不相信,他再次开口否认。
苏暮雨可是这位吕姑娘无论是容貌性情,还是武功路数,都和当年的慕翎安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一个人的变化怎么可能如此天翻地覆?
苏暮雨只记得那个少女很安静,武功平平,沉默寡言。
与如今这个武功高强,行事狠辣偏执,笑容温柔却令人心里发寒的吕玄宁,简直是两个极端。
苏昌河谁知道呢。
苏昌河低声说,目光飘向慕翎安紧闭的房间门口,眼神复杂。
苏昌河也许……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苏暮雨不说话了,他与慕翎安只是有过些接触,但并不算熟悉。
但昌河与慕翎安之间确实有一段过往,关系匪浅。
如果昌河真的觉得像,那或许……真的有什么关联。
苏昌河见苏暮雨一直沉默不语,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开口。
苏昌河好了,苏暮雨,你干嘛一直这副表情?
苏昌河就算她真的是慕翎安又怎么样?又不是你害死她的,我都没觉得愧疚,你在这儿愧疚个什么劲?
苏昌河这话本就是随口一说,想缓和气氛。
可苏暮雨听了,却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苏昌河,那眼神锐利的仿佛要直看到他心里去。
苏暮雨可是,昌河,当年是你丢下了她一个人走的,如果不是你……她或许不会死。
苏暮雨这么些年,你对她当真没有半分愧疚么?
那些过往,苏昌河刻意将它遗忘。
这句话显然刺到了苏昌河心底最深处。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目光转向了别处,带着明显的抗拒和逃避。
苏昌河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
可是真的过去了吗?苏暮雨想问。
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
时间过去太久,苏暮雨都快记不清慕翎安的长相了。
只记得当年,他与昌河在江南一带执行任务。
他和昌河都受了重伤,昌河背着他一路逃跑。
可就在这时,慕翎安来了。
前方便是一间破旧的寺庙,身后的追兵武功不弱。
昌河似乎是认命了,在寺庙里等死。
巧合之下,昌河发现了寺庙的暗道,他将慕翎安支开,带着他独自逃跑。
昌河背着他在夜色里狂奔。
苏暮雨趴在他的背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远处火光冲天,那个方向是他们刚才待过的破庙。
苏暮雨的瞳孔猛然紧缩了一下,他想起来了,慕翎安还在破庙里。
苏暮雨昌河……她……
苏暮雨嘴唇动了动,嘴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几乎快听不见。
苏昌河却没有停,脚步没有慢下来,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苏暮雨面前传来,声音平平,甚至没有任何起伏。
苏昌河有她拖着,我们能逃离的机会才会更大。
苏昌河她不死,死的或许就会是我们。
苏暮雨想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指责吗?身为既得利益者,他有什么资格指责?
看到身后那漫天火光时,苏暮雨就明白了,追兵没找到他们,找到了慕翎安。
后来苏暮雨再也没有提过那天晚上的事情,苏昌河也没有。
可是他们都记得,只是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