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确实隐蔽,荒草丛生,神像早已坍塌,好在还能勉强遮风挡雨。
殷灼清理了一块地方,王蝉便迫不及待地盘腿坐下调息。
好一会儿,他才压下了体内乱窜的血煞之气。
睁眼,就看见殷灼坐在不远处,手上擦拭着一把黑色匕首。
看着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王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王蝉不对啊,我们身上……不是有同息蛊吗?怎么我伤成这样,你半点事儿都没有?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往他只知道殷灼痛,他也会痛。
王蝉以为他受伤,殷灼也会感同身受。
其实一切都早已有迹可循,在鬼灵门时,他反噬发作,殷灼却未曾受到半点影响。
只是他从未察觉到罢了。
殷灼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下,抬眼看他。
殷灼(燕回雪)同息蛊,母蛊在我身上,我若死了,你会死,我受伤,你会感同身受,而子蛊在你身上,你受伤,我不会有事,你若死了,子蛊消亡反噬母蛊,我会因此身受重伤,甚至修为大损,但…………不会直接死。
王蝉愣了一下,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搞半天,这蛊还是单向枷锁。
他低声咒骂了几句。
出口成脏,他那嘴就时常如此。
殷灼没说话,自动忽略了他那不干净的话语。
殷灼(燕回雪)你怎么会来这?燕家堡距离鬼灵门可是很远的。
殷灼忽然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王蝉我不来,就你这修为,万一真死在外头了,我岂不是要给你陪葬?当然是来找你。
王蝉能那么快的寻到她,也是靠着同息蛊之间那微妙的感应。
好在他来得及时。
殷灼(燕回雪)我没事,倒是你,看起来情况很不好,红粉那边……
听到红粉的名字,王蝉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王蝉以我的实力,想从她手里逃出来根本就不可能,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伤得这么重?
王蝉不过她还是顾忌着点血缘脸面,没有下死手,我赔给了两件法器,才从她手底下脱身,这次亏大了。
想到这事,王蝉都有些咬牙切齿,满脸肉疼。
殷灼静静听完,轻声问道,
殷灼(燕回雪)红粉夫人,不是你大姑吗?为何你们的关系……会如此?
闻言,王蝉扯了扯唇角,嘴角露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容。
王蝉为什么?还能为什么?自然是为了门主之位,在这鬼灵门,亲情,狗屁不如,我们流着相近的血,是最亲的人,却也是最想对方死的人。
殷灼(燕回雪)这样看来,我们倒也还算相似,你爹不疼,姑想你死,在鬼灵门活的也不怎么样。
王蝉没接这话,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王蝉那你呢?燕家堡这些年来明里暗没少寻你,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一直不回去?
殷灼(燕回雪)回去?回去做什么?爹不疼,还有一个姐姐……一直盼着我死在外面才好,那个地方,于我而言,早已不是家了。
殷灼说的平淡,仿佛在说着别人的事。
王蝉却觉得,她却根本没有真正释怀。
要不然也不会在自己让她假扮燕回雪回燕家的时候,会如此反应了。
破天荒的,王蝉安慰了她一句。
王蝉……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呢?燕堡主要是真不在乎你这个女儿,这些年干嘛费那么大劲寻你?也许……他只是不擅长表达?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若是真在乎,殷灼又怎会流落在外,甚至恨自己的家族?
但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还是让他忍不住想多说那么一句。
哪怕没什么用。
殷灼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只是沉默了下来。
殷灼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殷灼(燕回雪)你接下来,是要回鬼灵门吗?
殷灼说的是你,而不是我们,离开了鬼灵门,她没有再和王蝉一起的必要。
王蝉我现在这样,鬼灵门是回不去了,至少,等伤养好,恢复些实力,不然那鬼地方太危险。
至于要去哪里,王蝉倒是没想好。
殷灼点了点头。
殷灼(燕回雪)我有个地方必须要去,至于你……若是不想与我一道,我们便在此分开。
王蝉一听,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王蝉刚逃出鬼灵门就想甩开我了?我这才救了你,你就想丢下我?
王蝉殷灼,你过河拆桥是吧?没门。
殷灼唇角缓缓勾起,望着他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殷灼(燕回雪)我要去的地方,于你而言,或许很危险,那是我的‘地盘’,你就不怕?
王蝉危险又怎么样?别忘了,我们可是还有同息蛊在,你去哪儿,我当然得跟着。
基于同息蛊的原因,王蝉有恃无恐。
又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觉得,碍于同息蛊在,殷灼并不会待他如何。
殷灼(燕回雪)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