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欣瑟缩在锦衾中的窸窣声惊动了身侧的九五之尊。
"富察氏。"皇帝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她散落的青丝,"你逾矩了。"
窗柩外树影婆娑,似鬼魅摇曳。仪欣梨花带雨的娇颜隐在暗处,冰凉的柔荑却大胆地攀上龙纹寝衣:"皇上..."她将脸贴在帝王心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妾身梦见...梦见孩子浑身是血..."
皇帝把玩翡翠扳指的动作一顿。烛光下,她泪湿的羽睫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与记忆中那人惊梦时的模样重叠。
"荒唐。"他忽然掐住她尖细的下颌,却在触及她肌肤的冰凉时眸光微动。怀中的娇躯正细细发着颤,像极了那年围场遇险时,纯元也是这样蜷在他怀中。
仪欣趁机将脸埋进他的臂弯,贪恋地汲取着龙涎香的气息:"只要闻着皇上的味道..."她带着鼻音呢喃,"那些魑魅魍魉就不敢近身了..."
"放肆!"皇帝猛地收紧手臂,却在看到她苍白脸色时喉结微动。那双含泪的杏眸望过来时,恍惚又是梅园初见,那人也是这样拽着他的衣角说"四哥我怕"。
"没用的东西。"他忽然扯开衣领将人按在胸膛,却听见她吃痛的轻呼。原是那枚翡翠扳指硌着了她凝脂般的肌肤。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帐幔微微晃动。皇帝的目光落在仪欣颈间那一抹红痕上,那是方才被扳指所伤留下的印记。他松开钳制的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痕迹。
“疼吗?”他的声音低沉,仿佛从胸腔深处传来。
仪欣抬起眼帘,泪珠悬在睫毛上欲落未落:“不疼……“她的手指仍紧紧攥着皇帝的衣襟,”妾身只是怕……“
窗外忽有猫头鹰的啼叫划破寂静,像是婴儿的哭声般凄厉。仪欣浑身一颤,整个人往皇帝怀里钻得更深了些:“它来了……那个噩梦又来了……“
皇帝眉峰微蹙,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月光穿过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宛如无数张牙舞爪的怪物。
“朕在这里。“他抬手覆上她的后背,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再大的魑魅魍魉,也近不得你的身。“
仪欣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的手缓缓移到自己的小腹上,那里还看不出任何异样,却能感觉到一个幼小的生命在其中悄然生长。
“皇上……“她轻声唤道,“若是我们的孩子能平安降生,您会疼爱他吗?”
皇帝的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寝衣感受着那里的温度:“若你能有朕的骨肉,自然万般珍贵。“
仪欣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却又很快收敛。
皇帝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肤若凝脂的触感,
窗外的风声渐起,树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有人在低语。仪欣的指尖轻轻滑过皇帝的胸膛,感受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皇上……”她的声音如同风中摇曳的火苗,微弱而飘忽,“妾身总是做同样的梦,梦里有个孩子在哭,哭着要娘亲……”
皇帝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头凝视着怀中的人,烛光映照下,她的面容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莲,脆弱中带着倔强。“梦罢了,不必放在心上。”他的语气冷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仪欣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没有落下。“可是皇上,那哭声好真实,像是从妾身的肚子里传出来的……”她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成句,“妾身害怕,怕这个孩子也会像梦里那样,离妾身而去……”
皇帝的眸光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他没有立即回应,只是沉默地看着她,似乎在衡量着什么。片刻后,他低声道:“朕的孩子,不会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