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因果镜（下卷）

【终章·虫背书】

镜外，透明的婴儿仿佛被那童谣和墨香牵引。它小小的身体向前一倾，竟毫无阻碍地融入了巨大的镜面，如同水滴汇入清泉。

它来到了镜中世界，来到了棠梨树下，站在了谢烬的面前。

婴儿再次伸出那只透明的手，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碰了碰孩童光洁的眉心。

心口那滴朱砂般鲜艳的“苦”之真相，随着它的触碰，如同露珠滚落，滴在了谢烬长长的睫毛上。泪珠般的血滴顺着孩童温热的脸颊滑落，最终无声地坠入树下松软的泥土。

“嗒。”

极其轻微的一声，却仿佛蕴含着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清晰无比的“咔嚓”脆响。如同锁链断裂，如同镣铐崩解，如同某个囚禁了无数灵魂的古老囚笼，在这一刻彻底粉碎。谢烬眨了眨眼睛，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他明亮的眼眸中，映着秋日澄澈的天空。他忽然举起手中那片承载过小虫的棠梨叶，对着午后温暖的阳光，细细看去——

阳光穿透叶脉，清晰地照亮了叶片上那只不知何时返回、静静伏着的黑甲小虫。它背上，那些刚刚浮现过的《九幽往生曲》音符，在阳光的催化下，再次开始了流动、变幻。音符扭曲、拉伸、重组，不再是乐谱，而是最终凝固、拼凑成了两个简单、却重逾千钧的小字：

“自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