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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棠梨灯

不问春风辞

(新局篇·上)

【上阙:朱雀衔霜】

秋雨打在朱雀门的铜钉上,溅起细碎血雾——那是三日前清剿焚影余孽时留下的痕迹。沈青梧站在檐下批阅奏折,朱砂笔尖悬在"立储"二字上,墨迹晕开成谢云舟的笑脸。

"三哥又在出神。"叶凌川抱着焦尾琴踏入偏殿,琴弦上沾着诡异的金粉,"今日整理惊鸿阁旧物,发现件趣事。"

他展开泛黄的《起居注》,永昌二十三年的记载被血渍浸透:"七月初七,大皇子谢云舟于朱雀门罚跪,因私调禁军护卫三皇子药庐。"沈青梧的剑痕胎记突然灼痛——那夜他高热濒死,原来门外甲胄声不是梦。

檐角铜铃突然自鸣,叶凌川的琴弦应声崩断。断裂处涌出黑血,在地砖上蜿蜒成谢云舟的字迹:"莫信灯。"

【中阙:狼吻藏锋】

燕无咎的鎏金抹额在烛火下泛着幽光,朔风叼着药碗进来时,嗅到一丝腐味。

"主人该服药了。"狼妖的银发扫过少年脖颈,却被猛地攥住手腕。

"这药……"燕无咎的朱砂印渗出黑血,"怎么有北疆冰棺的棠梨香?"

朔风碧色瞳孔骤缩,药碗坠地碎裂。褐色药渣中爬出半透明的蛊虫,背甲上刻着微小的赤霄剑纹。窗外突然掠过白影,燕无咎的金错刀劈开窗棂,斩落的衣角绣着碧波门双鱼佩——却浸着顾千山调制的安神香。

"二哥最近……"燕无咎摩挲着刀柄暗格里的狼妖契约,"常去太医院?"

【下阙:焦尾惊弦】

叶凌川的琴音在子夜突然变调。当他循着《安魂曲》的异响摸到冷宫枯井时,井底浮着的不是尸骸,而是三百盏琉璃灯。每盏灯芯都裹着赤霄剑的碎屑,灯油泛着药人特有的金血光泽。

"四弟在找这个?"顾千山提着玉笛从阴影走出,笛孔滴落的不是血,是谢云舟惯用的棠梨香,"前日太医院失窃三斤曼陀罗,恰好……"他踢翻一盏琉璃灯,"与这些灯油成分相符。"

井壁突然渗出黑雾,焦尾琴弦根根绷直。叶凌川的指尖被割破,血珠坠入灯油时,三百盏灯同时映出谢云舟的虚影:"小心灯火。"

【终章:烬里局】

秋雨转急,朱雀门的铜灯突然尽数熄灭。当沈青梧持剑赶到时,只见燕无咎的鎏金抹额嵌在灯座暗格,卡着一卷染血的《长生帖》。

"以赤霄剑主为皿,养三百魂灯……"叶凌川的琴弦勾出帖中夹层,"需至亲血脉为引。"

顾千山突然捏碎玉笛,笛管中滚出半颗琉璃心——正是地宫白骨缺失的那半枚。当琉璃心触及《长生帖》时,朱雀铜钉突然暴起,在空中拼出完整的星图:

五皇子寝殿、赤霄剑阁、太医院、惊鸿台、冷宫枯井——

恰是谢云舟幼时常去的五处。

暴雨中传来环佩轻响,昭仪扶着侍女款款而来。她腕间银铃与叶凌川的琴弦共振,裙摆扫过处,铜灯重新燃起幽蓝火焰。

"诸位殿下可知……"昭仪指尖抚过琉璃心,"大皇子临终前,给这孩子起了名字?"

她腹部的隆起在灯下格外刺目,掌心摊开的玉牌刻着:

"谢烬,永昌四十七年生。"

(新局篇·下)

【上阙:赤霄惊夜】

秋雨敲打赤霄剑阁的琉璃瓦,沈青梧的朱砂笔悬在奏折上,墨迹在"立储"二字处晕开,凝成谢云舟的眉眼。剑阁暗格突然传出异响,三百柄古剑齐鸣如泣。

"三殿下!"侍卫撞开殿门,"剑冢……剑冢的雪蟾草全化了!"

沈青梧的剑痕胎记骤然发烫,奔至剑冢时,见冰棺般的石室淌满金液——正是谢云舟当年封存剑骨用的药人血。血泊中浮着半卷《孕子方》,笔迹熟悉得刺目:

"癸水至,取赤霄剑主心头血三滴……"

"甲子日,以焦尾琴第七弦为引……"

叶凌川的琴音突然在身后变调,断弦如毒蛇缠住沈青梧手腕:"三哥可还记得,大哥冠礼那日,昭仪送来的贺礼?"

记忆如刀——昭仪当年呈上的鎏金香炉,此刻正在剑冢角落泛着幽光,炉灰中混着未燃尽的孕子药渣。

【中阙:狼妖泣血】

燕无咎的寝殿弥漫着浓重的棠梨香,朔风被九重锁链扣在玉柱上,银发间淌下的血珠浸透鎏金抹额。

"为何要逃?"燕无咎的金错刀抵住狼妖心口,朱砂印蔓出的黑纹爬满朔风脖颈,"这安神香里的蛊虫……你早知道的,是不是?"

朔风碧瞳泛起水光,喉间滚出破碎的狼嚎。妖丹在胸腔暴鸣,前世记忆如毒藤绞杀——焚影祭坛的月夜,谢云舟将契约匕首刺入自己心口:"小五的狼妖……需用至亲血饲……"

锁链突然崩断,朔风暴起将燕无咎按在榻上。狼吻封住所有质问时,殿外传来昭仪侍女的声音:"五殿下,娘娘请您共赏新制的琉璃灯。"

燕无咎扯开朔风染血的衣襟,后颈赫然浮现谢云舟的笔迹:"戌时添炭,莫让小五着凉。"

【下阙:焦尾断魂】

冷宫枯井的三百盏琉璃灯在雨夜自燃,叶凌川的焦尾琴浮在井口,断弦如蛛网缠住他的四肢。顾千山的玉笛挑开灯罩,灯芯爆出的火星在空中拼出谢云舟的绝笔:

"四弟畏黑,需三百盏灯。"

"二哥不觉得蹊跷?"叶凌川的指尖被琴弦割得见骨,"这些灯油的配方……"血珠坠入灯焰,竟映出太医院药柜的画面,"与大哥当年给我煎的药一模一样!"

顾千山突然捏碎玉笛,笛管中滚出的不是琉璃心,而是半枚狼妖獠牙——正是朔风前世被拔下的犬齿!井壁应声坍塌,露出后方密室中悬挂的三百幅画像:

从谢云舟垂髫到弱冠,每幅画角落都题着同一句:"待吾弟安。"

【终章:烬里胎】

朱雀门的铜灯在子时尽数炸裂,沈青梧的赤霄剑劈开灯座,暗格中滚出染血的襁褓——正是昭仪声称"早夭"的六皇子遗物。

"永昌四十七年冬……"叶凌川抚过襁褓上的赤霄剑纹,"大哥就是在此夜失踪。"

燕无咎的金错刀突然自鸣,刀柄暗格弹出半封血书:"焚影余孽未清,吾以残躯为皿,孕破局之胎——谢烬。"

昭仪的笑声自雨幕传来,她隆起的腹部泛着诡异金光。当顾千山的银针挑开她衣襟时,众人骇然——

胎动处浮现的并非婴孩轮廓,而是三百盏琉璃灯拼成的星图,正中央跳动着半颗琉璃心!

"云舟哥哥说过……"昭仪指尖抚过星图,"待这孩子降世,你们自会明白……"

暴雨中传来熟悉的琴音,残缺的《安魂曲》混着谢云舟的叹息:"莫信灯,莫看胎,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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