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贸大厦79层的云顶餐厅，宋亦温坐在靠窗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边缘。窗外北京城的灯火如星河倾泻，她却只看到玻璃反射中自己苍白的脸。
“宋医生？久等了。”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拉开对面椅子。张毅约莫四十岁，眼角有深刻的纹路，左手无名指戴着婚戒，但戒面有明显划痕——系统突然在宋亦温视野角落弹出资料框：【婚姻状况：分居。曾与林氏制药公关总监有过三年婚外情。】
宋亦温眯起眼。系统什么时候具备实时人物分析了？
“听说你在帮许丞凡做危机公关。”张毅点了威士忌加冰，声音压得很低，“知道为什么我是他'前'经纪人吗？”
“职业分歧？”宋亦温故作轻松。
张毅冷笑一声，从公文包抽出文件夹推过来：“看看这个。”
第一张是泛黄的合影——十五六岁的许丞凡站在一对中年夫妇中间，背景是"林氏制药二十周年庆典"横幅。宋亦温瞳孔骤缩：那对夫妇中的女性，赫然是林嘉母亲林教授。
“许丞凡，本名许林，林氏制药创始人许世昌的私生子。”张毅啜饮着酒，“林教授是他生母的闺蜜，在他母亲自杀后收养了他。”
宋亦温翻到下一页，是份医疗报告：【林嘉，女，22岁，临床诊断：急性肝衰竭伴多器官功能障碍……疑似与实验药物LY-307不良反应有关。】日期是决赛前两周。
“LY-307……”宋亦温念出声。
“林氏制药的明星抗癌药，后来爆出篡改临床试验数据。”张毅凑近，酒气混着薄荷糖的味道，“林教授是首席研究员，发现真相后准备举报，结果……”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车祸。而林嘉在母亲死后参加了那个药物试验——为了查明真相。”
宋亦温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系统警告声尖锐刺耳：“警告！请立即停止信息接收！”
张毅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常，继续道：“最讽刺的是什么？《明日之星》是林氏制药赞助的，许丞凡参赛就是为了接近评委席上的董事长——他生物学父亲。”
文件夹最后一页是张舞台设计图，标注着“决赛夜特别环节”，消防通道被红圈标记，旁边手写【机械故障已修复？】
“林嘉不是意外坠楼。”张毅收起文件，她发现了LY-307的人体实验证据，准备在决赛直播揭露。而许丞凡……
“阻止了她。”宋亦温接话，突然头痛欲裂。一些碎片般的画面闪回——医院走廊、女孩的尖叫声、滚落的摄像机……
张毅皱眉：“你还好吗？”
宋亦温强忍眩晕：“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许丞凡下周要代言的新药，是LY-307的改良版。”张毅眼神变得锋利，"而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正帮他洗白形象。”
系统在宋亦温脑袋疯狂轰炸：“紧急脱离！记忆污染度89%！”
宋亦温猛地站起，撞翻了咖啡杯：“我……我得走了。”
“等等！”张毅抓住她手腕，“还有件事……你知道为什么许丞凡每月5号去看林嘉吗？”
宋亦温摇头，冷汗浸透后背。
“因为那是林教授忌日。”张毅松开手，“也是他亲手把证据交给林嘉的日子。”
出租车里，宋亦温蜷缩在后座，头痛得几乎睁不开眼。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冰锥刺入太阳穴，而更可怕的是那些不断涌现的陌生记忆——
白色病房里，她穿着病号服，隔壁床的女孩总在深夜哭泣……是林嘉！她们曾同住过仁和疗养院！
手机震动。许丞凡的短信：【我们需要谈谈，在你家楼下。】
宋亦温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系统完全静默了，视野角落偶尔闪过电子雪花般的噪点。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许丞凡果然站在门口，黑色大衣衬得他面色惨白。见到宋亦温，他快步走来付了车费，然后不容拒绝地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你跟踪我去疗养院。”这不是疑问句。
宋亦温想挣脱，却被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包围。那些记忆碎片更加汹涌——许丞凡跪在病房外痛哭，而她躲在走廊转角……
电梯里两人沉默如铁。进门后，许丞凡的目光落在她书桌上——那里摊开着从U盘打印的照片：林嘉坠楼前与他在消防通道拉扯的监控截图。
“张毅找你了。”他声音沙哑，“告诉你我是杀人凶手？”
宋亦温按住抽痛的太阳穴：“你欠我一个解释。关于林嘉，关于LY-307，关于……”她突然僵住，因为许丞凡走向了那架她偶尔弹奏的立式钢琴。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弹《雨滴前奏曲》吗？”他掀开琴盖，“这是嘉嘉教我的第一首曲子。”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那天在消防通道，她抱着偷拍的实验视频，说要当着三千万观众的面揭发……”
琴声响起，比往常更加哀戚。宋亦温的头痛突然达到顶峰。
决赛夜，她确实在场！作为林嘉的病友被邀请观看！当林嘉冲向舞台后门时，是她第一个发现消防通道的栏杆螺丝被人为松动……
“你想起来了，对吗？”许丞凡停止演奏，声音轻得像羽毛，“你当时试图拉住她，但摄像机砸中了你的头……”
宋亦温抬头，面容疑惑。
许丞凡蹲下身与她平视，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你是唯一知道真相的证人。醒来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直到现在。”
系统屏幕突然在两人之间弹出，血红大字疯狂闪烁：【最终通牒：立即执行表白任务！否则记忆清除重启！】
宋亦温被系统吵的脑袋嗡嗡作响。
许丞凡显然看不见系统，但他察觉了宋亦温的异常：“怎么了？”
宋亦温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与愧疚撕裂的男人，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眉头微皱 “许丞凡，你……”
钢琴上的节拍器突然自己动了起来，滴答声如同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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