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温的公寓里，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凌晨三点十七分，搜索栏里已经输入了十七种不同关键词组合，浏览器打开了三十多个标签页。
“还是没有……”她揉着太阳穴，将空咖啡罐捏扁扔进垃圾桶。关于五年前《明日之星》决赛夜的报道出奇地少，主流媒体只有简短的文字描述：“亚军林嘉在庆功宴后意外从酒店楼梯跌落，经抢救脱离生命危险”。
她点开一个粉丝论坛的考古帖，模糊的现场照片里，许丞凡捧着冠军奖杯站在舞台中央，而角落有个穿白裙的纤细身影——应该就是林嘉。两人之间隔着人海，却有种诡异的张力。
鼠标滚轮向下滑动，一条被埋没的回复引起她注意： 【当时在现场，林嘉表演完情绪就很不对，和许在后台大吵，有工作人员拉架。后来庆功宴两人都不见了，再听说就是坠楼……】
宋亦温立刻私信这个用户，系统却显示该账号已注销。
“太干净了……”她喃喃自语。这种级别的选秀节目，按理说应该有大量幕后花絮，但现在连决赛完整视频都找不到。她切换页面，登录中戏校友论坛，用心理学教授的名义发帖询问《明日之星》相关人士联系方式。
刚点击发送，手机突然震动。许丞凡的微信： 【睡了吗？】
宋亦温看着这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系统提示音响起：“目标人物深夜主动联系，好感度+5，当前进度35%。建议宿主把握机会加深情感连接。”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 【在查资料。你呢？失眠了？】
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持续了很久，最后发来一张照片——钢琴上摊开的乐谱，旁边是半杯威士忌。 【在改《破晓》试镜的独白。想起你说过的话。】
宋亦温放大照片，乐谱边缘有行小字【给嘉嘉——2019.12.5】。这个日期正是《明日之星》决赛前一周。
系统突然发出尖锐警报：“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探查限制级信息！历史事件属于系统禁区，请立即停止！”
宋亦温惊得差点摔了手机。第一次听到系统用这种紧急语气，她试探着问：“为什么不能查？这和攻略任务有关联？”
系统恢复机械音：“隐藏剧情为可选支线，不影响主线任务完成。但探查可能造成目标人物好感度急剧下降，风险系数87%。”
她正想追问，电脑“叮”地一声提示新邮件。中戏论坛有人回复了： 【宋教授好，我是15级表演系王萌，曾在《明日之星》实习。相关资料都在U盘里，但需要当面交接。明天上午十点，朝阳公园西门咖啡厅。】
宋亦温立刻回复确认。合上电脑时，她发现许丞凡又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我要去趟郊区，后天再排练采访吧。】
她想起系统日历上的标记——明天是5号，许丞凡每月固定消失的日子。
朝阳公园西门咖啡厅，宋亦温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她选了靠窗位置，点了一杯美式，手指无意识敲打着桌面。
“宋……宋教授？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怯生生地站在桌前。
宋亦温起身握手：“王同学吧？请坐。”
王萌从包里拿出一个贴着“明日之星备份”标签的U盘，四下张望后压低声音：“资料都在里面，但有些视频可能……不太好看。”她咬着下唇，“我当时在剪辑组，导演要求删掉的素材我都偷偷留了备份。”
宋亦温接过U盘：“为什么保存这些？”
“因为……”王萌的眼睛突然红了，“林嘉学姐是我表姐。”
宋亦温的咖啡勺“当啷”一声掉在碟子上。王萌迅速擦了下眼角：“她现在是植物人，在仁和疗养院。五年了，没人知道真相...除了许丞凡。”
“你认为是许丞凡……”
“我不知道！”王萌激动地打断，“但他们以前……很亲密。决赛前一周突然就……”她推过U盘，“自己看吧。千万别说是谁给的。”
宋亦温将U盘塞进包内层，突然想到什么：“仁和疗养院？在昌平那个？”
王萌点头：“每月5号许丞凡都会去看她，雷打不动。”她苦笑，“讽刺吧？害她的人也是唯一记得她的人。”
一小时后，宋亦温坐在出租车里，看着导航上前往仁和疗养院的路线。系统不断发出警告，她干脆关了提示音。
“师傅，跟上前边那辆黑色奔驰，保持距离。”
司机从后视镜里狐疑地看她一眼。宋亦温亮出心理咨询师证件：“工作需要，麻烦您了。”
奔驰最终驶入一栋白色建筑群。宋亦温付完车费，躲在行道树后观察。许丞凡戴着口罩墨镜，手里却拿着一束显眼的橙色郁金香——花语是“永恒的思念”。
等他进入主楼，宋亦温快步跟上。前台护士见到她，竟直接说：“您是来看林嘉的吧？许先生刚上去。电梯右转，307。”
宋亦温愣了一秒，随即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医护人员。她点点头，顺着指示牌找到电梯。三楼走廊寂静得可怕，消毒水味混着某种花香。
307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钢琴声——是肖邦的《雨滴前奏曲》，但比许丞凡弹的更哀婉。
她轻轻推开门缝。许丞凡背对门口坐在病床前，床上躺着个苍白如纸的女孩，各种管子连接着监护仪器。
床头柜上的郁金香插在花瓶里，旁边电子相框循环播放着一段舞台表演——林嘉穿着白裙独舞，美得惊心动魄。
“嘉嘉……”许丞凡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又来弹琴给你听了。”他握住女孩毫无反应的手，“今天带了橙郁金香，你以前最喜欢骂我俗气……”
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中，许丞凡突然哽咽：“五年了……你还要惩罚我多久？”他俯身，额头抵在女孩手背上，“那天如果我追上你……如果我早点告诉你真相……”
宋亦温屏住呼吸后退一步，却不慎撞到走廊手推车。许丞凡猛地转头，她来不及躲闪，两人隔着门缝四目相对。
许丞凡的眼神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绝望，最后归于可怕的平静。他轻轻放下林嘉的手，走向门口。
宋亦温转身就跑。
宋亦温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她锁上门，拉上所有窗帘，才敢把U盘插入电脑。
第一个视频文件标注【决赛前彩排争执.avi】。画面晃动得很厉害，像是偷拍的。后台走廊里，许丞凡抓着林嘉的手腕，两人都在哭。
“你明明答应过！”林嘉的声音撕裂般痛苦，“为什么要接那个代言？那是害死我妈的公司！”
许丞凡试图抱她：“嘉嘉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那是林氏制药……”
“撒谎！”林嘉甩开他，“你早就知道！从你改名字参加比赛就计划好了是不是？许林……不，现在该叫你许大明星了！”
视频突然结束。下一个文件是【庆功宴监控片段.mp4】，时间显示23:17，林嘉独自走向消防通道，五分钟后许丞凡追了过去……
宋亦温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鼠标。系统突然警告： “紧急任务：72小时内获得目标人物原谅！这次任务成功任务结束奖励翻倍至四亿元！”
“我的天！真的假的？”宋亦温对着空气发出疑问。
系统冷冰冰回应：“宿主擅自探查禁区触发惩罚机制。目标人物当前好感度30%，下降5%。情感连接处于断裂边缘。”
手机在这时响起，陌生号码。宋亦温犹豫着接通，一个男声传来： “宋医生？我是张毅，许丞凡的前经纪人。听说你在帮他做公关……我们得谈谈。”
宋亦温警觉起来：“关于什么？”
“关于许林和林嘉……以及你真正在帮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对方轻笑一声，“明天下午三点，国贸79层。你会有兴趣的。”
电话挂断。宋亦温看向电脑，最后一个视频文件名为【真相.avi】，但点击时弹出提示【文件已加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像极了那首《雨滴前奏曲》。
为了钱，真是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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