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庙事件·三年后

暮色裹着陈年血腥漫过乱葬岗残碑，江澄一鞭抽碎扑来的腐尸，紫电在瘴气中撕开幽蓝裂痕。三毒剑锋抵住湿滑青苔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玉碎般的清冽琴音———是《破障曲》。

"泽芜君倒是清闲。"江澄甩去剑刃黑血，冷眼看着蓝曦臣雪色衣摆扫过满地残肢。自观音庙一别，这人把宗主事务尽数推给蓝忘机，三年间踪迹成谜，倒是在这种腌臜地方撞见了。

蓝曦臣收拢裂冰袖口，指尖还凝着未散的灵力："江宗主孤身闯东谷，可是为那食梦貘？"他目光扫过江澄腰间新添的刀痕，那里渗出的血珠正顺着紫衣银纹滚落。

山风卷着腥气掠过断崖，江澄突然踉跄着扶住枯树。无数记忆碎片突然在脑中炸开———莲花坞的哭喊、化丹手的狞笑、还有...还有那人递来清心铃时泛红的指尖。

"闭眼！"

温热手掌突然覆上眼帘，朔月剑光劈开食梦貘喷吐的紫雾。江澄在檀香笼罩中听见利爪刺入血肉的闷响，蓝曦臣的喘息混着血腥气喷在他耳后："江宗主...可还记得冷泉疗伤时要量力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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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云深不知处

晨雾漫过龙胆小筑时，蓝曦臣在剧痛中嗅到莲香。左肩三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泛着青黑，医师说食梦貘的毒已渗入心脉。他偏头望着趴在榻边的江澄，少年宗主凌厉的轮廓被晨光泡得发软，眼下还留着夜猎时的血污。

"...曦臣哥。"

蓝曦臣指尖猛地攥紧被褥。这个称呼混在江澄梦呓里，轻得像十七岁那年在藏书阁顶飘落的玉兰。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却在即将触到对方发梢时，被突然睁开的杏目逮个正着。

"蓝宗主的手倒是比三年前冷泉时更不安分。"江澄直起身，耳尖却泛着红。他粗暴地扯开蓝曦臣衣襟换药，却在触及胸腹间陈年疤痕时骤然收力———那是穷奇道截杀留下的旧伤。

药碗突然被打翻。蓝曦臣扣住他手腕翻身压上，滚烫的唇碾过江澄沾着药汁的嘴角："晚吟当年在寒室扯坏我半幅衣袖，如今该还了。"素白中衣滑落时，露出心口处淡紫色的九瓣莲纹——正是三年前江澄"遗失"的清心铃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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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山门送别

江澄系斗篷时摸到内袋里温热的瓷瓶，蓝曦臣今日早晨特意交代是清毒丸。他翻身上马却听身后传来裂冰之音，转身见那人立在三千石阶之上，雪色发带与宽大衣袖被山风鼓成展翅的鹤。

"你的铃..."蓝曦臣举起系着卷云纹绦的银铃，却见江澄扬鞭时紫衣翻涌，九瓣莲纹锦囊从怀中跌落。风卷起袋口，露出半片干枯的玉兰花瓣，与三年前藏书阁顶的一模一样。

暮春急雨突然倾盆而下，蓝曦臣握着淋湿的锦囊轻笑出声。原来有些情愫比姑苏的梅雨更缠绵，在三年又三年的潮湿里，终是酿成了陈年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