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降临得比预期更快。
张泽禹站在卧室窗前，看着最后一缕夕阳被深紫色的夜幕吞噬。城堡里的气氛从午后就开始变化——仆人们早早退到偏厅，走廊的火炬全部换成了蓝色火焰，空气中飘荡着某种古老草药的气息，闻起来像铁锈与檀香的混合。
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口袋里是从厨房偷来的银质餐刀，袖口藏着林月给的马鞭草粉，衬衫内侧用口红画着简陋的防护符文——这些恐怕对高等吸血鬼毫无作用，但至少能给他一点心理安慰。
镜中的自己面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阴影。脖颈处那两个来自张极的细小咬痕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印记。锁骨下方，一个奇怪的暗红色纹路从昨夜开始若隐若现，形状像是缠绕的荆棘。张泽禹触碰那个印记，皮肤传来异常的灼热感。
敲门声响起，林月端着餐盘走进来。今晚她换了一身暗红色制服，领口别着银质城堡徽章。
"您该用餐了，仪式前需要保持体力。"她放下餐盘，声音比平时更加紧绷，"先生们已经在大厅准备。"
张泽禹注意到餐盘里除了食物，还有一把小巧的青铜钥匙："这是什么？"
"西翼镜室的钥匙。"林月快速瞥了一眼门口，"如果...如果仪式出问题，砸碎那面镜子。"
"为什么？"
但林月已经转身走向门口："时间到了我会来接您。记住，月升到最高点时必须做出选择。"她顿了一下，"或者找到第三条路。"
门关上后，张泽禹拿起那把钥匙。冰凉的金属贴在手心，让他想起朱志鑫弹钢琴时的手指温度。三天前在东塔发现的日记内容在脑海中回放——两个年轻人对永生的渴望，一个被误解的牺牲，三百年的仇恨始于一场阴差阳错的悲剧。
他小心地收好钥匙，开始实施那个近乎疯狂的计划。
大厅被改造成了仪式场地。高耸的穹顶下悬挂着银色与红色的丝绸，地面用盐和硫磺画出一个巨大的双环法阵。朱志鑫站在法阵东侧，穿着复古的暗红色礼服，领口处的裂纹已经完全变成发光的光纹，像熔岩般在他苍白的皮肤下流动。张极在西侧，罕见的正式装扮——黑色燕尾服，琥珀色眼睛在昏暗的大厅里如同两盏小灯。
他们同时转向张泽禹。
"欢迎参加你的抉择之夜。"张极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但眼神异常严肃。
朱志鑫向前一步："按照传统，你可以自由选择成为谁的血奴，或者接受谁的初拥。"他声音平稳，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古旧怀表，"也可以...拒绝选择。"
张极冷笑一声："然后被我们分享。说清楚点，朱志鑫。"
空气中的压力几乎实体化。
张泽禹深吸一口气，走向法阵中央，月光透过彩窗照在他身上，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有话要先对朱志鑫说。"他直视红眸吸血鬼，"单独说。"
张极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规则允许单独劝说，但别想耍花样。"
朱志鑫优雅地踏入内环法阵，挥手布下一道隔音屏障。瞬间，外界声音完全消失，仿佛他们被罩在一个透明的泡泡里。
"你想说什么？"朱志鑫问道，眼中的红光比平时更加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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