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高烧与真心（二）

"你们......不吵架了？"他试探地问。

"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暂时休战。"朱志鑫站起身，"我去让厨房准备些你能吃的食物。"

他离开后，张极一屁股坐在刚才朱志鑫坐过的椅子上，鞋子搭在床沿："感觉怎么样？"

"像被卡车碾过。"张泽禹老实回答，然后犹豫了一下，"谢谢你的药。"

张极摆摆手，突然倾身向前，鼻子几乎碰到张泽禹的脖颈。

张泽禹僵住了，能感觉到吸血鬼冰凉的呼吸拂过皮肤。

"你的味道变了。"张极皱眉，"发烧让血液更热，气味更浓......"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尖牙若隐若现。

张泽禹的心跳加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张极离得太近了，他能闻到对方身上雨水的气息。

张极的尖牙抵在张泽禹颈动脉上，尖牙刺破表皮渗出一粒血珠。

他瞳孔紧缩成竖线，喉咙里发出低吼，却在尝到血腥味的瞬间猛地后退。

"月圆之夜的规则......"他抹着嘴角，手上青筋暴起，"连我都得遵守这该死的约定。"

"好好休息。朱志鑫说得对，人类太脆弱了。"他走向门口，又回头补充，"别想着趁生病逃跑，外面雨大得能淹死你。"

门关上后，张泽禹长舒一口气，他摸着自己的脖颈，指尖沾到一丝血迹，两个细小的穿刺伤比针尖略大，火辣辣地疼。

奇怪的是，比起恐惧，他更多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接下来的三天，两位吸血鬼轮流照顾他。

朱志鑫负责白天，读书给他听，确保他按时吃药；张极则在夜间出现，带来从厨房"借"来的点心和外面世界的消息。

第四天早晨，张泽禹的烧终于退了，他坐在窗边的扶手椅上，享受着久违的清醒。

朱志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你的笔记。"他将那叠纸放在床头柜上，"我帮你整理好了。"

笔记……笔记？！

张泽禹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些是他藏在床垫下的观察记录，包括两位吸血鬼的习性、弱点，以及城堡的逃生路线。

"我......"

"不必解释。"朱志鑫的表情难以解读，"换作是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张泽禹小心地观察他的表情，寻找愤怒或失望的迹象，但朱志鑫只是平静地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房间。

"今天感觉如何？"

"好多了。"张泽禹决定顺着他改变话题，"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朱志鑫背对着他，阳光穿透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没关系，你的健康......对我们都很重要。"

因为我是猎物。

张泽禹心想，却没有以前那么确定了。

高烧期间那些温柔的照料，那些深夜的守护，真的只是为了保持食物新鲜吗？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他鼓起勇气。

朱志鑫转身，红眸在阳光下像是透明的琥珀："请问。"

"为什么是我？"张泽禹直视他的眼睛，"是因为我长得像曾祖父吗？还是...只是偶然？"

朱志鑫沉默良久，走到他面前单膝跪下，这个姿势让他们视线平齐："一开始是偶然。"他轻声承认，"但现在......已经不止于此了。"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张泽禹的脸颊，冰冷但温柔。

张泽禹本该抗拒这个可能带有魔法影响的触碰，但此刻他太渴望确认那些关怀的真实性，以至于放任自己沉浸在这个瞬间。

"朱志鑫，我......"

门突然被撞开，张极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手柄："我搞明白了！这个按钮是跳……"他停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在干什么！我打扰了什么深情时刻吗？"

朱志鑫收回手，站起身："张泽禹需要休息。"

"他看起来好得很。"张极把游戏手柄塞到张泽禹手里，"来吧，教我玩这个。朱志鑫的古董大脑根本理解不了现代科技。"

朱志鑫皱眉："那些暴力游戏对他的康复没好处。"

"比你的古董书有意思多了。"张极已经跳上床，盘腿坐在张泽禹旁边，"快告诉我哪个键是开枪。"

张泽禹忍不住笑了。

这种幼稚的争吵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成为常态，奇怪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享受这种互动。

就像某种扭曲版本的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