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高烧与真心（一）

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将张泽禹从混沌中唤醒。

头痛欲裂，喉咙像被火烤过一样灼痛。他试图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又重重跌回枕头上。

"别动。"一个冰冷的手掌贴上他的前额，"烧还没退。"

张泽禹费力地睁开眼。朱志鑫坐在床边，衬衫袖口挽起，露出苍白的小臂。窗外灰暗的光线让他看起来几乎透明，像一尊易碎的玻璃雕像。

"几点了？"张泽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下午三点。"朱志鑫收回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他，"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

水是温的，加了蜂蜜和柠檬。张泽禹小口啜饮，感觉喉咙的灼热缓解了些。他这才注意到房间的变化——窗帘换成了更厚的材质，壁炉里的火比平时旺盛，床头堆着额外的毯子。

"我怎么了？"

"重感冒，加上轻微肺炎。"朱志鑫的语气罕见地带着责备，"前天晚上你跑去钟楼时穿得太少。"

张泽禹模糊记得那天和张极在塔楼的经历，以及之后发现的关于情感魔法的秘密。记忆回笼，他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与朱志鑫保持距离。

这个细微动作没有逃过吸血鬼的眼睛。朱志鑫的红眸微微暗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床边拿起一本书："要听我读书吗？可以帮你分散注意力。"

没等回答，他已经开始朗读。是《小王子》的中文译本，他低沉的声音给这个关于孤独与爱的故事增添了奇异的神秘感。张泽禹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尽管心里知道这可能是另一种魔法。

读到一个章节时，朱志鑫突然停顿。张泽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狐狸与小王子分别的那段。

"'你要永远为你驯服的东西负责......'"朱志鑫轻声念完，眼神飘向窗外，"人类比我们想象的脆弱得多。"

张泽禹不确定他是否在自责。这个念头本身就很荒谬——吸血鬼怎么会为猎物的健康担忧？

门被猛地推开，张极大步走进来，黑色皮衣上沾满雨水。他甩了甩头发，水珠四溅。

"搞到了。"他将一个小袋子扔到床上，"抗生素、退烧药，还有一堆人类爱吃的垃圾。"

朱志鑫皱眉："你去镇上了？"

"不然呢？等你的中世纪放血疗法起作用？"张极脱下湿透的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他的手臂上有几道新鲜灼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张泽禹盯着那些伤口："你......受伤了？"

张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满不在乎地耸肩："药店老板娘有点太虔诚，门口挂满了银十字架。"他拿起药盒研究说明书，"这玩意儿一次吃几片？"

"两颗。"张泽禹接过药片，突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你冒险去人类药店......为了给我买药？"

张极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别自作多情。只是不想听你整晚咳嗽，吵得我睡不着。"

朱志鑫接过药盒仔细检查："这些确实比城堡的老药方有效。"他倒出两粒药片和水一起递给张泽禹，"张极是对的，这次。"

两个吸血鬼对视一眼，某种无声的交流在他们之间传递。张泽禹吞下药片，感觉自己在见证某种历史性时刻——朱志鑫居然承认张极做对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