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血脉记忆（一）

东侧塔楼的门被锁住了。

张泽禹用力拧了拧铜把手，纹丝不动。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林月今早偷偷塞给他的发卡，开始撬锁。民俗学田野调查时学到的这点小技巧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场。

"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张泽禹屏住呼吸，闪身进入，轻轻带上门。塔楼内部灰尘密布，螺旋楼梯向上延伸，仿佛通向某个神秘世界。三楼，林月说电话在三楼。

每一步都让古老的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张泽禹数着自己的心跳，手心渗出汗水。

二楼平台处有一扇半开的门，里面似乎是个储藏室。

他本打算直接路过，余光却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轮廓——相框的一角。

鬼使神差地，他推开门。灰尘在阳光下跳舞，房间里堆满了各式古董家具和箱子。那个相框躺在一个打开的皮箱最上层，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子，站在城堡前的台阶上。一个穿着1920年代风格的西装，面容与朱志鑫一模一样；另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笑容腼腆......

张泽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认识那张脸——曾祖父书房里有一张几乎相同的照片。他小时候经常看到，因为那个笑容和他自己出奇地相似。

"张明轩，我最敬佩的学者朋友。"朱志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泽禹差点跳起来，"也是你的曾祖父，我猜？"

张泽禹转身，朱志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月光石袖扣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他看起来不像生气的样子，反而带着某种怀念的神情。

"你认识我......因为我和他长得像？"张泽禹声音发紧，"这就是你让我进来的原因？"

朱志鑫缓步走近，从箱子里取出一本皮质相册："不全是。最初只是巧合。"他翻开相册，里面全是不同时期的照片，"但你走进大厅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那种气质......张家的男人都有。"

照片一张张翻过：年轻的曾祖父在城堡花园读书；站在朱志鑫身旁微笑；最后几张里，他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

"1929年，西班牙流感。"朱志鑫轻触照片，动作近乎温柔，"我想转变他，让他活下来。但他拒绝了。"

张泽禹喉头发紧："为什么？"

"他说......永生是违背自然的。"朱志鑫苦笑，"你们张家人都有这种固执。"

"所以他......知道你是......"

"吸血鬼？当然。"朱志鑫合上相册，"他是少数几个知道真相的人类之一。我们相识于剑桥，他研究民俗学，我......收集历史。"他停顿一下，"你和他研究的方向很相似。"

张泽禹大脑飞速运转。

这一切太超现实了——他的学术追求竟然与曾祖父重合，而曾祖父还认识这座城堡的吸血鬼主人。某种宿命感油然而生。

"那本《夜之种族考》，"他突然意识到，"作者是你？"

朱志鑫微笑："你很聪明，就像他一样。"他走向窗边，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张极不知道这段历史。如果他知道你和我的联系......"

"他会怎样？"

"更激进，更危险。"朱志鑫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们的竞争......历史悠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