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府的西跨院从未像今日这般热闹。陆宴提亲后，镇国公府的赏赐流水般送来，光是给下人的赏银就堆成小山。姜梨望着满屋子的绫罗绸缎，指尖轻抚羊脂玉簪上的并蒂莲，耳畔响起陆宴昨夜在梧桐树下的低语："等你成了我的世子妃，谁也动不了你。"

正出神时，房门被猛地推开。姜柔带着两个婆子闯进来，金丝护甲划过妆奁上的翡翠胭脂盒："妹妹好福气，攀上镇国公府这棵大树。"她扫过案头的《千金方》，突然抓起药杵砸向青花瓷瓶，"不过庶女就是庶女，连药材都乱放。"

药汁溅在姜梨裙上，她攥紧袖中陆宴送的护甲，抬眸时目光如寒潭："嫡姐今日来，是替母亲管教妹妹，还是专为撒泼？"

姜柔噎住，身后的婆子立刻尖声道："大小姐关心庶小姐，你竟敢顶嘴！"扬起帕子就要打。姜梨正要闪避，窗外突然掠过黑影，陆宴的声音裹挟着冷意传来："打狗还要看主人，镇国公府的人也是你们能碰的？"

婆子的手僵在半空。陆宴翻身进屋，玄色衣袍还带着风雪的寒意。他搂住姜梨的腰，指腹摩挲她腕间的淤青："本世子前日说的话，看来侯府没人放在心上。"

姜柔的脸白如宣纸："世子误会，我只是...只是来看看妹妹。"

陆宴冷笑，从怀中掏出个鎏金匣子："这是皇上御赐的九转还魂丹，专治跌打损伤。"他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替姜梨敷药，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明日我便请旨赐婚，此后谁若再让阿梨皱眉，休怪本世子的剑不长眼。"

姜柔踉跄后退，撞翻了妆台的铜镜。碎镜片中，她瞥见陆宴看姜梨时眼底的温柔，那是她求而不得的神色。恨意涌上心头，她指甲掐进掌心，暗自在袖中捏碎了半块染着朱砂的帕子。

当夜，姜梨在药庐煎药，忽听得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她摸向腰间的匕首，却见陆宴翻墙而入，手里提着食盒："给你带了城南的桂花糖藕。"

烛火摇曳中，他替她拨开额前碎发，看见她眼下的青影："是不是又在熬夜？"

姜梨低头搅着药汁："嫡母让我三日内配出养颜膏，否则...要罚我跪祠堂。"

陆宴的眸色骤冷，握住她搅药的手："明日我就去侯府下聘，看谁敢罚你。"他从食盒里取出糖藕，用银签挑了一块送到她唇边，"先吃点东西，凉了就不甜了。"

姜梨张嘴接住，清甜的桂花香在舌尖蔓延。她望着陆宴专注的神情，忽然想起三日前家宴上，他挥剑斩断烛芯时，剑尖也是这样稳稳指向危险。

"陆宴，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她轻声问。

陆宴替她拭去嘴角的糖渍，指腹留恋地摩挲她的唇瓣："从你在烛火中不乱方寸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世上只有你配站在我身边。"

窗外传来乌鸦的夜啼，姜梨心头一跳。她推开窗，看见庭院角落闪过一抹藏青色衣角——正是姜柔身边的丫鬟。陆宴的眸光暗了暗，将披风裹在她身上："明日我会让暗卫守着你，至于那些暗处的老鼠..."他轻抚腰间佩剑，"该清理了。"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