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定北侯府飘着紫藤花香,姜梨抱着药箱穿过抄手游廊,绣着竹叶的裙摆扫过青石板。转角处突然闯出个丫鬟,撞得她手中的瓷瓶滚落,白芍、当归散了满地。
"没长眼的东西!"那丫鬟尖声骂道,"这是大小姐要的凝脂膏,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姜梨蹲下身拾药材,袖中露出半截淤青。三日前她替老夫人诊脉时,被嫡姐姜柔故意绊倒,磕在假山石上。今日又在药庐熬药时,被人打翻了刚煎好的药汁。
"妹妹这是怎么了?"清甜的声音响起,姜柔穿着月白襦裙走来,发间珍珠步摇晃得人眼花,"听说你在药庐摔了一跤,特意让春桃来送伤药。"
春桃立刻呈上描金漆盒,姜梨正要推辞,忽听得远处传来马蹄声。正门方向,镇国公府的玄色马车碾过青石板,陆宴掀帘而下,玄色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镇国公世子怎么来了?"姜柔的笑容僵在脸上。陆宴战功赫赫,连侯爷都要礼让三分,今日却突然造访侯府。
姜梨退到廊下,低头整理药箱。忽听得靴声橐橐,抬眼时正撞进一双墨玉般的眼眸。陆宴盯着她腕间的淤青,眉峰骤拢:"这伤怎么来的?"
四周骤然死寂。姜梨攥紧药箱,余光瞥见姜柔苍白的脸。三日前的家宴上,她被姜柔故意推到烛台边,是陆宴挥剑斩断了烧着她裙摆的烛芯。
"不过是...不小心磕的。"姜梨垂眸。陆宴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掠过淤青时带着凉意:"侯府的下人如此跋扈,该让侯爷好好管教。"
姜柔的珍珠步摇乱颤:"世子误会了,妹妹素来粗心..."
"本世子只信自己的眼睛。"陆宴松开姜梨,转身时玄色衣摆扫过满地药材,"三日后,本世子会来下聘。"
众人哗然。姜梨望着陆宴的背影,心跳如擂鼓。她分明听见他临走前压低的声音:"别怕,我护着你。"
当夜,姜梨在西跨院的梧桐树下煎药,树影婆娑间,一道黑影掠过墙头。她握紧药杵,却见那人摘下面纱,竟是陆宴。
"你怎么..."姜梨站起身,药汁溅在裙上。陆宴解下披风披在她肩上,指尖拂过她耳畔碎发:"怕你又被欺负。"
月光透过梧桐叶洒在他脸上,姜梨闻到淡淡的龙涎香。他从怀中取出个檀木盒,打开竟是支羊脂玉簪,簪头雕着并蒂莲:"明日我让媒人来提亲。"
姜梨指尖微颤:"世子何必...我只是庶女。"
陆宴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玉簪传来:"在我眼里,你比那些所谓的名门贵女珍贵百倍。"他低头看她腕间的淤青,眸光暗了暗,"敢伤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三日后,镇国公府的提亲队伍挤满侯府正门。姜梨穿着陆宴送来的蹙金绣裙,在喜轿中握紧那支玉簪。当陆宴掀开轿帘时,她看见他腰间悬着的佩剑,正是当日斩断烛芯的那把。
"往后,没人能再欺负你。"陆宴将她抱下喜轿,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当众吻了吻她的额头。
庭院深处,姜柔捏碎了手中的青瓷盏。她望着红毯上并肩而立的两人,指甲掐进掌心。却不知,陆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那些曾欺辱姜梨的人,正一步步踏入他设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