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䪩与她朝夕相处,哪里不明白她这点小九九。
这丫头看着温顺,实则心气高得很,寻常的家丁小厮她根本瞧不上眼,若真强配了人,只怕她宁肯一辈子梳起头发做姑子。
更何况,让她去给太子那样的“极品”做妾?牧䪩自己都不乐意。
她又捏了捏草环的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放心,你的亲事,我包了。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从王府正门出嫁,绝不给人做小。”
草环低垂着头,死死咬着唇瓣,眼眶一热,雾气迅速弥漫开来。
她不信自己真能有那样的福气,奴婢就是奴婢,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命。但小姐这份心意,却比任何承诺都来得滚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收起纷乱的心绪,抬起头,却发现这条路越走越偏。
这根本不是回小姐寝院的路!
前面那道紧锁的院门,正是被王爷下了禁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的……王妃书房!
草环陡然一惊,魂都快吓飞了,“小姐,你你你……你又要做什么?”
“嘘。”牧䪩回过头,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食指竖在唇边,“我爹不是进宫了么?趁他不在,进去找点东西。”
上次翻了半天,什么线索都没有。她就不信,母亲的书房里,会没有一点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小姐!要是被王爷知道了……”深秋的凉风吹过,草环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脚下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这位姑奶奶,真是一刻也不得消停!
“你再叫大声点。”牧䪩做了个鬼脸,压低声音学着管家的腔调,“来人啊,郡主带人闯王妃禁地啦!想让全府的人都来围观吗?”
草环彻底没了力气,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叹。
“我迟早有一天,要被你活活玩死。”
“怕什么。”牧䪩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草环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蛋,手感还挺好,“我这条小命都还拴着呢,你怕被我玩死?”
草环欲哭无泪,只能望天。
小姐,您的小命是拴着,可奴婢的不是啊!
最终,她还是认命地站在了王妃书房的院门外,竖着耳朵,眼观六路,活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有了上次的经验,牧䪩这次的目标明确多了。
她不再像个无头苍蝇似的翻箱倒柜,而是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些看似寻常的陈设上。
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古装剧,里头的机关设定一个比一个离谱,什么转动花瓶、按压龙眼……眼下倒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绕着那面顶天立地的紫檀木书架,指尖一一拂过上头的雕花,轻轻叩击着每一处看似能按压的地方。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书房里,不亚于平地惊雷。
牧䪩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是书架最底层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一本厚重的古籍被她往里推了半分。
她心头一跳,学着记忆里的样子,将那本书彻底按了进去。
只听“嘎吱”一声轻响,书架的侧面,一道严丝合缝的暗门竟缓缓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方口。
成了!
牧䪩眼睛一亮,几乎要为自己的小聪明喝彩。
她凑过去,一股陈旧的木头和墨香扑面而来。暗格不大,里头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叠已经泛黄的竹简。
竹简之下,还压着六个用明黄色锦囊密封的卷轴。
六个……牧䪩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手将那叠竹简取出,入手沉甸甸的,带着历史的厚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