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栖骑着马,慢悠悠地趟进水里,马蹄踩在河底的卵石上,一步一晃。
“真要下来?”他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牧䪩看了一眼身下浑浊的河水,咬了咬牙,就是不肯在这混蛋面前输了气势:“真要下来!”
“哦?想清楚了?”他又追问了一句。
“我说了,真下来!”她梗着脖子,绝不让他看扁了自己。
“好。”
话音刚落,牧䪩只觉得身体猛地悬空!
她以为他最多把自己丢回马背上,哪知这个疯子竟真的松了手!
身体失重的感觉传来,冰冷的河水在眼底急速放大,她又急又气,一声尖叫冲破喉咙——“啊——!”
下坠的势头却猛地一顿,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他稳稳地打横抱在了怀里。
牧䪩魂都快吓飞了,下意识捂住狂跳的胸口,大口喘着气。
罪魁祸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隔着面纱,仿佛在欣赏她惊慌失措的狼狈样。
等牧䪩回过神,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抡起拳头就往他胸口砸:“你这个混蛋!”
沈厌栖的笑声戛然而止,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一言不发地策马趟向河对岸。
“你为什么总要戏弄我?”牧䪩两只手死死揪着他的衣襟,一想到刚才差点在全军面前被丢进河里,就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非一巴掌扇过去不可!
他忽然低下头,凑近了她。
牧䪩的心跳漏了一拍,立刻把脸扭到一边,不敢看他。
“因为你很讨厌。”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看你生气,我心里就痛快。”
他宁愿看她张牙舞爪,也不想看她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温热的鼻息喷在耳廓上,又麻又痒,牧䪩的心跳彻底乱了,脸颊烫得吓人。可他话里的内容又让她怒火中烧,她猛地转回头:“你简直有病!”
“呵……随你怎么说。”她身上那股似兰非兰的幽香钻入鼻腔,这味道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他盯着她脸上的白纱,鬼使神差地慢慢伸出手。
“你干什么?!”牧䪩像只炸了毛的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全身都戒备起来。
“我……”沈厌栖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迅速垂下手,“对不住,我失礼了。”
那一瞬间闪过的失落,竟让牧䪩积攒的怒气泄了个干净。她没再为难他,轻轻一挣,在他怀里坐直了身体,看向不远处正被士兵们抬着过河的马车,转移话题:“这里水这么深,怎么没修桥?”
他晃了晃头,想把脑子里那个影子甩出去,却怎么也甩不掉。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一跟她待在一起,总会想起那个人。
他箍紧她的腰,免得她不小心滑下去:“这条溪原本很浅。前几天天气反常,艳阳高照,把附近雪山的雪水都给融化了,才涨了水。”
“这附近有雪山?”牧䪩惊喜地回头,只能看到他线条刚毅的下巴。
“有。”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们两个居然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
“我们去看看,好不好?”看雪山,看雪莲,这可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
“我们?”沈厌栖扫了她一眼,隔着面纱都能感觉到她在笑。
牧䪩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兴奋地点头:“是啊,我们去吧!”
她这难得的和颜悦色,让他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为什么想去看雪山?”
“我想看雪莲!”
“嗯?”
“那么娇弱的花,却能开在最冷的地方,我做梦都想亲眼看看。带我去吧?”牧䪩急切地看着他,手不知不觉已经抓住了他结实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