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坐。"李楠推过来一份合同草案，"我们想出版你的《苹果与纸条》，并收录你其他一些短篇作品，组成一本青春文学合集。"

晓阳粗略浏览着合同条款，心跳越来越快。首印量5000册，版税8%，这对于一个新人作者来说已经相当优厚。

"这...太突然了。"他诚实地说，"我只有一篇获奖作品，其他都是练笔..."

"王教授提供了你的一些课堂习作。"李楠微笑道，"尤其是那篇《沉默的树》，写得非常动人。我们相信你有潜力成为优秀的青年作家。"

晓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铜书签。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值得这样的机会。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最终说，"可以带走合同草案吗？"

"当然。"李楠递给他一张名片，"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不过..."她犹豫了一下，"有件事你应该知道。"

晓阳警觉起来："什么事？"

"昨天有位自称是你父亲的人打电话来，要求我们推迟与你的会面。"李楠的表情变得严肃，"他说你的作品还需要'专业指导'，建议由他先过目。"

晓阳的血液瞬间冷却。果然，父亲还是插手了。

"您怎么回答的？"

"我们告诉他，出版社直接与作者对接是行业惯例。"李楠坚定地说，"但他似乎很不满，声称在文学圈'有人脉'..."

晓阳站起身："谢谢您的坦诚。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走出出版社大楼，晓阳立刻给雨桐发了信息："见面不是父亲安排的，是王教授推荐的。但他们说父亲试图干预。"

雨桐很快回复："妈妈透析结束了，情况稳定。一点见？"

中午一点整，雨桐从出租车上下来，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到晓阳，她小跑过来："怎么样？"

晓阳简要复述了会面情况，包括父亲试图干预的部分。雨桐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不打算让他得逞。"晓阳的声音异常坚定，"我想接受出版社的offer，但有个条件——完全把我父亲排除在外。"

雨桐惊讶地看着他："你确定吗？这可是出版机会..."

"正因如此，我才要坚持原则。"晓阳摸了摸口袋里的书签，"林雅阿姨说得对，我不能让父亲的阴影遮蔽自己的光芒。"

雨桐突然伸手抱住了他，脸颊贴在他胸前："妈妈会为你骄傲的。"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晓阳僵了一下，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回抱住她，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但此刻他眼中只有雨桐。

"我们去告诉阿姨这个好消息吧。"他轻声说。

病房里，林雅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些。她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正在翻阅一本杂志。看到两人进来，她露出微笑："怎么样？"

晓阳把出版社的合同草案递给她："您觉得我该签吗？"

林雅仔细阅读了每一条款，不时点头："条件很公道，尤其是对新人作者。"她抬头看晓阳，"但最终决定权在你。"

"我想签。"晓阳说，"但有个问题...我父亲。"

林雅的表情变得严肃："他做了什么？"

晓阳讲述了父亲给出版社打电话的事。林雅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很快平静下来："俞成浩一向如此。看到别人成功，尤其是自己儿子的成功，会让他感到威胁。"

"威胁？"晓阳不解，"我是他儿子啊..."

"正因如此。"林雅叹了口气，"你拥有他最渴望却得不到的东西——纯粹的才华。没有技巧堆砌，没有功利计算，只是真诚地表达。"

晓阳低下头，不知如何回应这样的评价。雨桐握住他的手，无声地支持着他。

"如果你决定出版，"林雅坚定地说，"我会联系几个老朋友，确保你父亲无法干预。虽然我已经离职，但在圈内还有些影响力。"

晓阳眼眶发热："谢谢您，阿姨。但我不想您为这事操心..."

"傻孩子。"林雅笑了，"这不仅是帮你，也是弥补我当年的遗憾。"

"什么遗憾？"

签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