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阳郑重地点头，将书签小心地放进衬衫口袋。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俞晓阳同学，这里是春风文艺出版社。我们很欣赏您的获奖作品《苹果与纸条》，希望能与您洽谈出版事宜。请问您明天上午十点有空来社里详谈吗？"

晓阳皱起眉头，将手机递给林雅看："这又是我父亲搞的鬼吗？"

林雅扫了一眼，摇摇头："春风文艺是正规出版社，不会配合这种把戏。不过..."她若有所思，"你可以去听听他们怎么说。但要记住，无论什么条件，都要保持清醒。"

雨桐送晓阳到医院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干了晓阳的衣服，但那股寒意似乎渗入了骨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雨桐绞着手指，"关于妈妈和你父亲的事..."

"你早就知道？"晓阳轻声问。

雨桐点点头："妈妈上周才告诉我。她怕...怕你接近我是有目的的。"

"而现在？"

"现在她比我还相信你。"雨桐苦笑，"她把那些收藏多年的作文拿出来时，我就明白了——在她心里，你早就是..."

雨桐没有说完，但晓阳懂了。那种被人默默关注、珍视的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温暖，让他的眼眶再次发热。

"明天我要去出版社看看。"晓阳说，"如果是父亲的安排，我会当场拒绝。"

雨桐犹豫了一下："我...我可以一起去吗？妈妈上午要做透析，结束后李婷会来陪她。"

晓阳想说自己一个人可以应付，但看到雨桐眼中的担忧，他点了点头："好。"

他们约好明天下午一点在医院门口见面。回家的路上，晓阳不断摸着口袋里的铜书签，思绪万千。父亲和林雅的往事，自己与雨桐的相遇，文学比赛的波折...这一切像是一本精心设计的小说，充满了戏剧性的巧合。

但生活不是小说，没有作者在幕后操纵情节。晓阳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星星，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也许有些缘分真的是命中注定。

第二天上午，晓阳站在春风文艺出版社的大楼前，心跳加速。这是一栋颇具现代感的玻璃建筑，门口挂着多家知名文学期刊的牌子。他整了整衬衫领子——特意穿了最正式的一件——走进大厅。

"您好，我约了十点见编辑。"他对前台说。

"请问您是..."

"俞晓阳。"

前台小姐查了查名单，眼睛一亮："啊，是《苹果与纸条》的作者！请上八楼，803会议室，李编辑在等您。"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晓阳反复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如果这是父亲的安排，他会立刻离开；如果是真正的出版机会...他还不确定自己准备好了没有。

803会议室的门半掩着。晓阳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女声："请进。"

圆桌旁坐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女性，短发，穿着简洁的藏青色套装。她站起身伸出手："俞晓阳？我是李楠，春风文艺的编辑。"

晓阳谨慎地握手："您好。请问...这次见面是谁安排的？"

李楠似乎有些惊讶："当然是你的获奖作品引起了我们的注意。王教授——你们学校的文学指导老师——是我们出版社的特约评审，他推荐了你。"

晓阳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父亲的把戏。

签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