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酉时三刻的涪江水面漂着层诡异的油光。英国炮舰"豺狼号"的探照灯扫过处,成千上万中毒而死的江鱼翻着肚皮,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孔雀绿的幽光。
静安师太踏着浮尸渡江,灰色僧鞋竟不沾半点血污。身后三百武僧组成的罗汉阵在江面起落,铁禅杖点水声与《破阵乐》诵经声,竟压过了英国水兵的惊叫。
"开火!开火!"大副操着苏格兰腔狂吼。六磅速射炮的炮弹却总在僧袍飘拂的刹那落空,仿佛这些踏浪而来的身影是投射在江雾中的海市蜃楼。
陈其昌跪在北门残垣上,屠龙匕插进青砖裂缝。刀刃传来的震动与峨眉山方向的诵经声共鸣,让他想起李长庚把总临终前念叨的"伏虎寺钟,七响破障"。
"教官!"独眼袍哥拖着半截身子爬来,肠子缠着缴获的毛瑟枪,"赵尔巽的轿子...往翼王墓去了..."
剧痛让陈其昌视线模糊。他抹去眼皮上的血痂,看见知府逃跑的方向腾起紫烟——那正是石达开藏兵洞的机关启动信号。屠龙匕突然自行转动,刀柄弹出枚太平天国的圣库铜钱,钱眼正对着江心洲方向。
静安师太的拂尘缠住"豺狼号"的锚链时,英国船长正在焚烧《长江水文图》。老尼姑腕间铜铃骤响,七十二路擒拿手扣住轮机舱阀门。三百斤重的铁轮竟被她枯瘦的手指拧成麻花,蒸汽爆炸的气浪将炮塔掀进江心。
"阿弥陀佛。"师太踩着下沉的舰桥跃起,袖中射出串佛珠,每颗都精准嵌入逃生艇的桨轴。英国水兵惊恐地发现,这些刻着《金刚经》的檀木珠,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震动,将钢制螺旋桨震成齑粉。
陈其昌在翼王墓前截住赵尔巽。知府的官袍下套着德国锁子甲,手中却握着柄镶嵌翡翠的西洋刺剑。"逆贼!"赵尔巽突然扯开衣襟,胸口赫然纹着双头鹰徽记,"霍亨索伦公爵已保举我为川东总督!"
屠龙匕与刺剑相撞的刹那,墓道石壁上的太平天国壁画突然剥落。翼王石达开的《讨清檄文》在火星中显形,每个字都在陈其昌眼前重组——那竟是套专破西洋剑术的"荡寇刀法"!
"第七式,云龙三现!"陈其昌福至心灵,匕首虚影化作三条青龙。赵尔巽的刺剑应声而断,翡翠剑柄里滚出颗鸽血石印章,上刻"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密"字样。
墓室深处突然传来齿轮转动声。王二的断臂正卡在机关枢纽处,血水顺着石刻八卦渗入地脉。陈其昌抱起这具残缺的躯体时,发现跑堂后颈刺着行小楷——"光绪二十七年,李长庚寄名徒"。
"师叔..."王二涣散的瞳孔映出静安师太飘然而至的身影,"师父的仇..."
地宫穹顶轰然开裂。月光透过太极阴阳鱼天窗洒下,照亮石台上并排摆放的十二口铜棺。静安师太拂尘扫过棺盖,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德制毛瑟枪——枪托上皆刻"戊戌年谭嗣同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