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朝暮站在讲台前,目光如鹰般锐利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角落。她仿佛能透过那些低垂的眼神和刻意掩饰的神情,察觉到隐藏在空气中的桀骜与不屑。“我看到有人不服气?”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敲击铜锣一般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没事儿,上来吧。只要你能让我的心服口服,我不管你!”
话音刚落,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连呼吸都似乎被压低了几分。
片刻后,一个身材高挑的学员缓缓站起身,他挺直腰板,迈开大步走到讲台前,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我来。”他的声音干脆利落,像是用刀削出来的石头,硬邦邦地砸进众人的耳朵里。
郭朝暮依旧神色平静,目光沉稳地注视着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或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这位学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张口便是一段难度极高的贯口《八扇屏》之《莽撞人》:“后汉三国,有一人姓赵名云,字子龙,家住镇定府常山县……”他的语速快得几乎让人听不清每个字之间的间隔,如同连珠炮弹一般轰鸣而出,声音洪亮得让四壁微微震颤。他的肢体动作也配合得天衣无缝,整个人仿佛融入了表演之中,看得出他确实下了一番苦功夫。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他抬起头,略带得意地看着郭朝暮,那目光仿佛在说:怎么样?这总该没问题了吧?
然而,郭朝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你的基本功确实扎实,语速、吐字、动作都有可圈可点之处。”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贯口不仅仅是比速度,更重要的是情感的表达和节奏的把握。你在讲述这段故事时,虽然流利,但却少了些对人物的刻画。比如,说到张飞在长坂坡大喝时,这里应该加重语气,突出张飞的勇猛与气势,而不是一带而过。节奏上,也可以更加跌宕起伏,这样才能紧紧抓住观众的心。”
听到这里,那位学员的脸色微微一变,眉宇间闪过一丝懊恼。但还没等他开口,郭朝暮已经转身面向全班,开始再次示范。
她的声音随着故事情节的发展时而激昂,时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雕琢的玉石,散发着独特的光泽。从张飞的怒吼到赵云的忠诚,每一个人物都被她演绎得栩栩如生,仿佛真的从历史中走了出来,活灵活现地站在众人面前。表演结束时,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甚至连那位原本桀骜不驯的学员也不禁面露惭色,低声说道:“您说得对,是我学艺不精。”
郭朝暮转头看向他,目光柔和了些许。“学艺之路漫长,每个人都有进步的空间。只要肯虚心学习,不断打磨技艺,就一定会有所成就。”她的声音温柔却坚定,仿佛一盏灯塔,在黑暗中为迷茫的人指引方向。
经此一事,教室里原本弥漫的不满与质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敬佩。学员们纷纷围上前,主动请教各种问题,而郭朝暮则耐心地一一解答,A班教室里的学习氛围愈发浓厚起来,连阳光洒在桌椅上的影子都显得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