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朝暮伫立在练习快板的学员们身旁,身姿挺拔如苍松,面色平静而带着几分疏离之感。她稍作停顿,那一瞬的沉默仿佛凝聚了空气中的张力。随即,她的目光如锋刃般划过四周,锐利而精准,令人不禁心生敬畏。片刻后,她开口问道:“快板倒是练得有模有样,那贯口如何?来一段可好?”其声清脆且坚定,在寂静的教室内宛若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分明。学员们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低声议论着这位不速之客的身份,疑惑她为何甫一现身便要考验他们的贯口功夫。
那名刚刚还在练习快板的学员猛地一怔,“啊?”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然而,只眨眼的工夫,他就已然回过神来,轻轻咳嗽了两声,胸膛微微挺起,脸上堆出一抹讨好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格外爽利:“好嘞,您听着。”话音未落,他已经挥动手中的快板,飞快地打起了节奏,同时张口便是一段经典的贯口《报菜名》:“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语速如疾风骤雨般迅捷,吐字虽还算清晰,却透着一股刻意求快的生硬感。站在一旁的郭朝暮静默不动,只是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显然已听出了其中的问题所在。
待学员将话说完,郭朝暮微微颔首,唇角泛起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他语调平缓,却带着几分点到即止的深意:“整体流畅度尚佳,但仍有细节需留意。例如‘蒸鹿尾儿’中的‘尾儿’二字,儿化音略显生硬,尚欠圆润,还需细细雕琢;至于节奏把控,切莫一味求速,该停顿之处务必予以强调,使观众能够明晰重点所在。如‘四干、四鲜、四蜜饯’这类列举之词,每字之间稍作停顿,哪怕只是半拍,亦能令层次更为分明。”
说着,她抬起手,亲自示范起来。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又清脆悦耳,将贯口演绎得活灵活现,引得在场的学员们纷纷屏住呼吸,听得入迷。示范完毕后,她转头看向刚才表演的学员,淡淡地问了一句:“行,你再来一遍试试,按照我说的调整一下。”
学员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这一次明显有了进步——发音更加清晰饱满,节奏也把握得更好。郭朝暮微微眯起眼睛,露出一抹几乎不易察觉的赞许之色,语气依旧平稳:“不错,就是这样,多练练,贯口可是相声演员的基本功,基础打不牢,后面可就难了。”
周围的学员们见状,心里对郭朝暮的专业能力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敬佩之情,同时都暗暗期待她能对自己的技艺提出宝贵建议。而郭朝暮则继续在教室里走动,挨个儿为每位学员提供细致入微的指导。她始终保持着那份冷静与专注,没有多余的表情或动作,只专注于提升学员们的技艺。这一过程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让整个A班教室弥漫着浓厚的学习氛围和热烈的交流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