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报复你三年，却赔上自己”

你抬眸望着漫天盛放的桃花，又看向身侧满目疲惫、为你倾尽山河的男人，语气平静释然，坦白了所有过往执念。

“独孤四海，你从来不懂。”

“我曾让系统测算，鹿台加运河，足以耗去大启七成国库。我的初衷，从来不是想要桃河盛景。”

“我只想逼你沦为万民唾骂的昏君，让史书永远记下，独孤四海为宠妖妃，祸乱朝纲、倾覆山河。我以为，只要你身败名裂、满身骂名，我心中的恨意便可尽数消解。”

微风拂过，粉色花瓣落在你的发间肩头。

你眼底翻涌着酸涩与遗憾，轻声自嘲：“可我终究错了。我费尽心机报复你，逼你耗尽江山、熬垮自身，到最后，不痛不痒的是你，备受煎熬、夜夜难安的，从来都是我自己。”

“这一场报复，我从头到尾，都是在折磨我自己。”

独孤四海定定望着你，眼底迅速染上薄红。他抬手，轻柔拂去你鬓边落花，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

“无妨。”他嗓音低沉温柔，甘愿沉沦，“你爱闹，朕便陪你闹到底。你做错的所有选择，朕都陪你一并承担。”

漫天桃花簌簌飘落，纷飞在两人之间。

你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落英，眼底积压已久的委屈、爱恨、纠结，尽数化作一滴清泪，无声滑落。

“桃花开了，真的很美。”

他俯身，温柔吻去你眼角的泪痕，一字一句，许下岁岁年年的执念：“往后岁岁年年，桃花常开，朕常伴。”

你抬眸望着眼前人，千言万语在唇齿间辗转，最终化作一声微哑的低语。

“独孤四海，有件事，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我本不属于这里，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我来到这个朝代，身上背负着系统任务。任务给了我两条路，要么刺杀你的皇叔独孤九寞，要么掏空国库、搅动天下动荡。”

“我选了后者。不是这条路更容易，是我终究对阿九，下不了杀手。后来我偏执地报复你，执意要修鹿台、开运河，就是想把你逼入绝境，让你夜夜难安。我从前以为，这样比杀了你，更解恨。”

你垂眸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满心酸涩难言。

“可直到今日站在这里，我才彻底看清。真正耗空国库、毁掉一切的，从来不是我。是你。你从一开始就看透了我的报复心思，却心甘情愿顺着我、纵容我，一步步亲手把自己逼到众叛亲离、背负骂名的地步。”

你猛地抬眼，目光澄澈又锋利，直直戳破他所有伪装。

“独孤四海，你是故意的。你明知我在报复你，就任由自己疯魔、任由江山破败。你故意让我看见，你为我熬白鬓发、耗尽国力、被天下唾骂。你赌我会心疼、会愧疚，赌我这辈子，再也走不开、逃不掉。”

独孤四海脸上长久维系的温和从容，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眼底藏着被戳穿的狼狈，却更多是破罐破摔的坦荡与偏执。

“是。朕就是故意的。”

他坦然承认，嗓音沙哑又执拗：“朕就是要你亲眼看见，朕为你倾尽一切、落得满身罪孽的模样。朕赌你的心软，赌你的愧疚，赌你终究舍不得离开朕。”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碾碎满地飘落的桃花瓣，步步逼近你身前。

“千霜，这场博弈，你看似赢了，逼得朕成了千古昏君。可你扪心自问，看着这条十里桃河，看着狼狈不堪的朕，你当真毫无波澜？你心疼了，对不对？”

你浑身巨震，心口骤然酸涩发疼。

“你既然心疼，”他牢牢锁住你的眼眸，字字恳切，“就别再说这些戳心的话。你若想走，大可转身离去，不必用这些真相，来凌迟朕的心意。”

春风徐徐，落英纷飞，铺满两人肩头。

长久的沉默后，你缓缓低头，嗓音带着一丝无奈又酸涩的哽咽：“独孤四海，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微微一怔，随即低低笑开，眼底是终于被看穿、被懂得的释然。

“朕是混蛋。”他目光灼灼望着你，带着孤注一掷的卑微，“可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混蛋，你还要不要？”

你深深凝望着他，过往种种画面翻涌心头。

忆起东宫之中，他温柔执你之手，教你写字识字的温柔纯粹；忆起城门一箭穿心，你心底瞬间崩塌碎裂的绝望；忆起鹿台高处，他小心翼翼询问够不够高时，你藏在心底未曾言说的动容。

所有爱恨纠葛，尽数围绕着他，从未有过例外。

“独孤四海，其实我原本可以彻底走的。”

你轻声坦白所有隐秘心事：“系统早就给过我退路，完成任务便可直接回归我的世界。可我偏要选最煎熬的这条路，我就是想亲眼看看，你到底能为我疯魔到何种地步。”

“如今我终于看清了。你比我想象中更偏执、更疯狂。”

你鼻尖发酸，坦然承认心底最深的执念：“而我，也早已和你一样，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独孤四海松开攥住你手腕的手，猛地伸手环住你的腰，将你死死拥入怀中，埋头抵在你的颈窝，心跳凌乱又滚烫。

他嗓音闷闷的，带着满身疲惫与惶恐：“千霜，今日朕收到两封急报。北境知烈炽来信，言明军心已然浮动，却依旧许诺为朕死守国门，只愿朕珍重自身。”

“谢清风递上折子，字字泣血。江南饥荒四起，运河侵占万顷良田，百姓流离失所、卖儿鬻女，民怨滔天。他恳请朕停工止损。”

他抱着你的力道愈发收紧，似要将你揉进骨血里，带着无尽卑微：“朕把所有折子尽数焚烧，告诉所有人，工程绝不停歇。”

“千霜，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江山、富贵、乃至性命。我只求你一件事，别走。无论世人如何唾骂，无论结局如何破败，别丢下我一个人。”

靠在他滚烫的怀抱里，你脑海中骤然闪过阿九干净温柔的眉眼。

想起他隐居桃源，溪边洗衣、眉眼澄澈无垢的模样，你曾以为，那份纯粹干净的温柔，就是自己穷尽一生想要的归宿。

可此刻你才彻底顿悟。

你对阿九，满是感激、愧疚与怜惜，唯独没有刻骨铭心的爱意。

真正的爱，从来不是岁月静好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