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休眠”

你抬手按住自己心口，字字沉重：“这里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独孤九寞骤然俯身将你打横抱起，重重落在床榻之上，俯身覆下。凶狠凌厉的吻落下，带着宣泄般的偏执与怒意。

你双目圆睁，静静望着头顶帐顶，全程漠然被动，没有丝毫回应。

“闭眼。”他哑声命令。

你置若罔闻，不肯顺从半分。

他凝望着你空洞无波的双眼，那里面荒芜一片，再也没有他分毫的位置。心头烦躁酸涩交织，他闭上眼，俯身继续沉沦。指尖抚过你身上旧日的斑驳痕迹，动作微微卡顿，却依旧不肯停下。

你全程僵卧，一动不动，宛若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他终于停下动作，撑起身躯，强行扳过你的脸，逼你看向他：“看着我。”

你依言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他的眉眼，像在打量一个彻底的陌生人。

独孤九寞俯身，额头抵着你的额头，呼吸滚烫凌乱，嗓音沙哑破碎：“非要跟我犟到底？花千霜，哭一次，我就放过所有执念。”

识海里，球球菌轻声叹息：【宿主，他在用最笨拙的方式找台阶。你哭，代表你还有情绪、还在乎；你不哭，他彻底无措。这是他第一次，把主动权交到你手里。】

你只觉荒谬可笑，轻声反问：“独孤九寞，你哭过吗？”

他动作骤然僵滞。

你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眼尾，语调轻凉通透：“你从来不会哭。你只会逼别人哭。”

“你生母离世，你没哭；你除掉朱太后，你没哭；你亲手斩杀亲侄、覆灭东宫，你依旧没哭。”

你眼底空空荡荡，唇角微扬：“你天生冷情，不懂落泪，所以你也见不得旁人平静。”

球球菌唏嘘：【两个不会哭的偏执之人，僵持着逼对方先认输。】

独孤九寞久久凝望着你空洞的眉眼，最终低头，将脸深深埋入你的颈侧。

你缓缓阖上双眼。

识海之中，球球菌的光芒骤然微弱下来，像风中摇曳、即将熄灭的烛火，声音虚弱缥缈：【宿主……】

【球球？】

【系统能量耗尽，即将休眠。】它断断续续轻声道，【若有重启之日，便是你的生路。三年后，运河边……】

你心头一紧：【什么退路？】

【若是系统永久消散……你千万别忘了我。】

不等你追问，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彻底响起：

【叮！宿主精神力透支，系统即将永久关闭。宿主，珍重。】

话音落，识海彻底陷入死寂，漆黑一片，再无半点光亮与声响。

床榻之间，纠缠未停。

你身躯微微发颤，却依旧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独孤九寞抬身凝视着你的脸，将你紧紧拥入怀中，语气偏执霸道，带着近乎自欺的宣告：“从今往后，你的人、你的心、你的所有一切，只能属于我一人。”

怀中的你，安静地闭上双眼，呼吸平缓，却无半分回应。

他清楚，你没有睡着，只是彻底不愿再理他。

心头慌乱蔓延，他只能愈发用力地抱紧你，妄图用紧密的相拥，填补两人之间彻底冰封的距离。

同一轮冷月，静静笼罩着城外那条黑河。

岸边，北海褪去外袍，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刺骨江水。

他屏住呼吸反复下潜，在冰冷漆黑的水底摸索，指尖一遍遍扫过淤泥与水草。接连四次空手而归，第五次下潜时，他终于触到一具温热的躯体。

北海死死攥住人影，拼尽全力向上浮游。

破水而出的瞬间，月光照亮了独孤四海惨白如纸的面容，唇色乌青，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体温与心跳。

他拖着人艰难游回岸边，耗尽全身力气，将独孤四海平放在河滩上，俯身贴在他胸口倾听。

还有心跳。

可下一瞬，他猛地看见血水顺着独孤四海的衣摆不断渗出，彻底浸染了长裤，在河滩晕开一片暗红。

北海心头巨震，小心翼翼解开衣物查看。清冷月光下，伤口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他迅速替他整理好衣物，咬紧牙关背起重伤的人，一步步踉跄走入深山，寻得一处隐蔽山洞。

山洞内燃起篝火，暖意寥寥，却压不住刺骨寒意。

独孤四海高热不退，浑身滚烫，整个人不停寒颤发抖，昏睡不醒。

次日天刚破晓，北海即刻下山求医。

镇上的周大夫曾受东宫救命之恩，听闻缘由，二话不说背起药箱随他进山。

火光映照下，周大夫仔细检视完重伤，缓缓摇头，语气沉重：“伤得太重，此处根基尽毁，这辈子，再也无法复原了。”

话音落下，他依旧轻柔清理血污、上药包扎，尽心处理伤口。

“每日一剂汤药，伤口万万不可沾水。能不能挺过这一关，全看他自身造化。”

北海递上银两，周大夫抬手婉拒，嗓音沙哑：“当年殿下救我阖族性命，这点回报，理所应当。”

往后时日，北海带着独孤四海隐秘栖身医馆。周大夫悉心照料，对外只称是远道而来的远房亲戚，替二人遮掩踪迹。

独孤四海大半时间都在昏睡，偶尔短暂清醒，便睁着眼静静望着屋顶，沉默无言，不吵不闹。

喂药便张口，喂饭便吞咽，安静得像一具失去魂魄的空壳。

半个月后，他勉强能够下床。

扶着墙壁挪到院中，暖阳落在脸上，他微微眯眼，静静望着天际流云，空洞无声。

夜深人静之时，他忽然轻声开口：“北海，江南那边，还要去吗？”

北海一怔，低声反问：“公子想去？”

独孤四海长久沉默，嗓音轻得像风，带着无尽茫然：“我不知道。”

彼时，摄政王府。

听雪苑门窗尽数锁死，窗棂被木条钉牢，密不透风。唯有晚风从细缝钻入，呜咽作响，像无尽的悲泣。

你日日独坐窗边，静静看着案头那盆兰花。花开一朵，谢一朵，你便在心底默默细数，打发这被困囚笼的漫长岁月。

这夜，独孤九寞踏月而来，满身浓烈酒气，沉郁逼人。

他从身后骤然拥住你，手掌覆在肩头，用力将你掰过身来对视。

烛火摇曳，映得他眼底红血丝密布，疲惫又偏执。他低头，侧脸紧紧贴在你的颈窝，低声追问：“花千霜，你心里，是不是还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