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望了眼桌上的补品,语气恢复轻快从容:“这些补品记得按时用,别辜负了我的心意。”
房门开合,一室重归寂静。
你独坐桌边,看着那杯未曾动过的热茶,心绪纷乱。
谢姣姣的道理,你比谁都清楚。可爱恨执念,从来不由人掌控,当真与否,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门外廊下,谢姣姣敛去所有温和笑意,眼底掠过一抹冷然的玩味。
她抬头望着紧闭的听雪苑房门,淡淡对身侧春纤开口:“去年诗会,她一首《青莲词》,句句都是写给先主太子的。”
步下台阶,她眼底带着看戏般的闲散通透:“你看这三人,王爷藏她于深苑,她心念旧主太子,我身居王妃之位却心有旁人,倒是荒唐又齐全。”
*
入夜,月色清寒。
独孤九寞悄然踏入听雪苑,屋内未点灯,他借着细碎月光褪去外袍,掀被躺卧。
被褥余温尚在,你下意识微微蜷缩。下一瞬,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探来,牢牢扣住你的腰,将你紧紧拽入怀中。
你的后背紧贴他温热的胸膛,薄薄寝衣隔不住滚烫的体温。
“王爷?”你嗓音带着初醒的微哑。
他鼻尖埋入你的后颈发丝,唇瓣轻贴细嫩肌肤,缓缓摩挲亲吻,气息一下下拂过你的肌理,缱绻又偏执。
你指尖攥紧被角,浑身微微紧绷。
他另一只手缓缓上移,隔着寝衣稳稳拢住你的腰身,力道刚好,将你彻底圈嵌在怀里,无处可逃。
“今日王妃来过了。”你稳住心绪,率先开口。
他低低应了一声,手上的温柔动作未曾停歇。
“她和我说了很多话。”
身形一转,他将你翻转过来,两人面对面紧紧相贴,呼吸彻底纠缠。月色落在彼此眉眼间,清晰又朦胧。
你望着他深邃眼眸,轻声追问:“她说,在你眼里,我和寻常玩物、物件没有区别,是这样吗?”
独孤九寞低头,不等你说完,俯身吻落。
这个吻不急不躁,辗转流连,带着说不清的占有欲与烦躁。你呼吸被彻底夺走,偏头躲闪,他便步步追随,寸寸不落。
“王爷,你告诉我,我该信她吗?”你唇瓣相贴,气息濡湿,问句带着隐忍的酸涩。
他依旧沉默不语,只将你稳稳往上托住,强势的存在感席卷全身,让你浑身僵硬,下意识退缩,却被他牢牢禁锢。
“花千霜。”他嗓音被情欲磨得粗粝低沉。
你掌心抵在他滚烫的胸口,感受着他急促跳动的心跳,鼓起勇气道出心底最深的念想:“王爷,我想走。”
他眸色骤然沉暗,瞬间翻身将你压住,单手攥住你的双腕,稳稳按在枕上,语气强硬霸道,不容置喙:“不行。”
“为什么?”
湿热的吻顺着你的咽喉缓缓落下,你忍着酸涩,字字追问:“影符是假的,布防图也是假的,我从来帮不了你的霸业,给不了你分毫助力。你明明不爱我,为什么非要困住我?”
你猛地挣开他的桎梏,赤脚踩上冰凉的地砖,刺骨寒意瞬间攀上四肢百骸。
莹白足尖因寒意微微蜷起,你背过身立在窗边,语气疲惫又决绝:“你放我走吧。”
身后短暂死寂。
下一瞬,一股大力袭来,你被他狠狠拽回怀中。
独孤九寞从身后将你圈在窗棂与他之间,低头俯身,吻从肩头一路蔓延向下,力道沉重又偏执。
你死死咬着唇,撑着窗沿,不肯发出半分示弱的声响。
“本王不放。”
他含住你的耳垂,气息灼热滚烫,带着薄茧的掌心探入衣摆,贴着细腻肌肤缓缓游走,带着无声的纠缠与挽留。
温热的泪珠猝不及防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温热又刺眼。
你声音又涩又软,带着积压已久的委屈与不甘:“独孤九寞,你到底想怎样?”
他骤然将你打横抱起,让你双腿环住他的腰身。你后背抵着冰凉的窗棂,极致的冷热交错间,只能被动贴近他滚烫的身躯。
他埋头抵在你的颈窝,像占有专属领地的兽,闷闷沉沉,许久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带着全然无措的茫然:“本王不知道。”
征战权谋、筹谋霸业十余年,他算尽天下棋局,掌控所有人心,唯独算不准自己对你的执念,说不清这份放不下的心意。
你环着他的脖颈,望着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未有过半分失措的男人,眼底又酸又涩。
想笑他自作自受,又心疼他此刻的茫然无措,更心疼深陷这段荒唐羁绊里的自己。
他再次低头,将你死死摁在怀里,语气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执拗,重复道:“本王真的不知道。”
球球菌:【宿主,他不懂情爱,分不清喜欢与占有,可他唯一确定的,就是绝不放手。】
你闭上双眼,将脸深深埋入他温热的怀里,带着哽咽闷声轻骂:“独孤九寞,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不曾反驳,只埋首在你的发丝间,用牙齿轻轻磨着一缕青丝,偏执又笨拙地烙印属于自己的痕迹。
数十年宏图霸业,步步为营、从无偏差,他绝不会为任何人心动摇棋局。
可唯独对你,舍不得,放不下,戒不掉。
那一夜过后,日子又归于平静。独孤九寞照旧隔三差五踏入听雪苑。
你每日按时喝下掺药的粥,清醒空闲时就低头刺绣。先前那方红梅帕子完工,你又铺开新绢,打算绣一头狼。
春杏盯着绣样憋了半天,终究忍不住小声发问:“姑娘,您这绣的是什么呀?”
“狼。”你说得理直气壮。
春杏肩膀一抖,憋着笑意:“奴婢怎么看……都像只土狗。”
你把绣布举到光线下端详片刻,叹了口气,重新下针,小声嘟囔:“像狗就像狗吧,反正跟他也配,本性差不离。”
春杏抿嘴偷笑,压低声音接话:“那姑娘得多绣几只。这狗性子再凶,看家护院倒是一把好手。”
院中银杏叶子黄了落尽,寒霜一层叠一层覆在枝桠上。
日子漫长难捱,你寻来一副围棋打发时光。起初只是自己一人拆谱,黑白棋子落了又收,反反复复。后来春杏好奇凑过来,你便慢慢教她下棋。
春杏悟性不高,每落一子都要犹豫许久,你也耐着性子静静等她。一来二去,两人偶尔也能对弈完整一局。
独孤九寞有时傍晚过来,就安静立在门口观望片刻。你不抬头,他也不出声,目光落在交错的棋盘上,落在你捏着棋子纤细白皙的手指上。
有一回你落下关键一子,春杏对着盘面愁眉苦脸思索半天。独孤九寞忽然从你身后伸手,越过你的肩头,随手替春杏落了一子。
棋子叩在棋盘上,一声清脆轻响。你抬眼望向他。
他面无表情,薄唇吐出三个字:“她太笨。”
球球菌:【宿主!男主其实想跟你下棋,又拉不下身段,只能借着帮丫鬟的名义动手!】
你没多说什么,低头继续执子落盘。
这一局下了许久,最后独孤九寞赢了七目。
收拾棋子时,你发现他把玩许久的一颗黑子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你把那颗棋子托在掌心看了一会儿,轻轻一笑,单独收进棋盒夹层里收好。
一盘盘棋局,就这么消磨时日。棋子反复落下、收起,日复一日。
春杏偶尔会问:“姑娘,您下棋的时候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