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声音微微发颤,连自己都有些意外,手指却没有收回:“只是见殿下……实在疲累。”
脑子里飞速拉扯:这算不算职场越界?放现代怕是要被当成骚扰。
转念又自我安抚:没事,单纯关心领导身体健康,合理合法。
球球菌:【宿主胆子直接拉满!上手按摩太阳穴!太子好感度+2!你按的哪里是皮肉,分明是他紧绷多年的心防!】
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我只是看他太累了而已!】
球球菌:【我可是专业助攻!重点是他没推开你!这等于默许,懂不懂!】
独孤四海一动未动,书房里只剩下烛火轻微噼啪作响。在你生涩轻柔的按压下,他紧绷许久的肩线,一点点松缓下来。
过了许久,他喉结轻轻滚动,低低应了一声:“嗯。”
他合上双眼,任由一缕淡淡的花香从你身上漫过来,抚平心头积压连日的焦躁。
下一瞬,太子忽然抬手,轻轻握住你纤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牢牢将你定在原地。
他睁开眼,墨色深眸沉沉锁住你,嗓音低哑:“这些法子,谁教你的?”
“没、没有人教……”你脸颊瞬间烧红,想要抽回手,反倒被他握得更稳了几分,“奴婢只是见殿下辛苦,心里难受。”
你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
他指腹细细摩挲着你腕骨,余光瞥见你红透的耳尖。
寂静无声地漫开,他指尖残留的微凉温度,烫得你心底慌乱无措。
你只想快点逃离这暧昧到让人迷失的氛围。
完蛋,心跳又失控了。
比追剧看到男女主暧昧名场面还要上头,可讽刺的是,此刻你就是身处剧情里的那个人。
终于,独孤四海缓缓松开手,语气重回平淡,却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茶水凉了。”
他没有去碰茶盏,指尖轻轻叩击紫檀案面,声响清碎如玉:
“进红缘楼之前,你住在何处?”
问话的语调和平日批阅奏折别无二致,只是少了几分刺骨寒意。
你一抬眼,直直撞进他沉静无波的眸子,心弦骤然绷紧……太子从头到尾,从来没有放下过疑心。
球球菌:【预警!审问环节又来了!他对你有好感,但信任值很低!回答记住:半真半假,细节模糊,说得简单真诚,别编一长串复杂故事。】
你:【知道了,别吵,我捋捋说辞。】
你强行移开目光,看向桌上文卷。
字里行间,你看见的不只是朝堂政事。
是他朱笔批注里,对灾民安置、河道修缮一丝一毫不肯松懈的上心;
是他对贪墨官吏毫不留情的斥责。
你见过独孤九寞的强势锋芒,那是手握生杀大权、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
可独孤四海不一样,他是明知前路艰难,依旧扛着万民重担独行的孤高。
两种截然不同的强大。
一个让你满心畏惧,只想远远躲开。
另一个……却让你忍不住想要靠近,甚至想替他分担一点沉重孤寂。
【这不就是理想型上司吗?能力强、有担当,还体恤底下人……】
球球菌:【宿主,悄悄说一句,系统检测到你对太子的好感悄悄上涨了。我不说具体数字免得你嘴硬,但你心里清楚。卧底动心是大忌,不过木已成舟,不如将错就错?】
你一时无言。
清醒一点花千霜。
你的小命攥在摄政王手里,每个月还要等着解药续命。
这一点刚刚冒头、不合时宜的心动,在生死面前可笑又脆弱。
你和太子之间,隔着一道你根本跨不过去的鸿沟。
你是来执行卧底任务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你给我甩这些数据干什么?鼓励我走感情线?】
球球菌:【本统只负责提供客观数据,怎么解读看你自己~】
【悄悄剧透,男二重情义。原著里太子后来被逼宫,原本的女主谢姣姣叫他甘愿放弃皇位护着。你来了之后说不定会蝴蝶效应改写剧情。】
你:【……能不能别给我画这种大饼?】
“回殿下。”你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飘落的羽毛,“奴婢老家在南边靠山的小村子,后来山洪过境,一切都没了……我跟着逃难流民一路辗转到京城。”
这套说辞你在心里演练无数遍,半真半假,最难让人找出破绽。
“南边?”
独孤四海拿起青瓷茶盏,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眉眼,“具体是哪一州?村子叫什么名字?”
“记不清了。”
你轻轻摇头,眼底恰到好处浮起一层茫然与哀伤,“那时年纪太小,只记得村口有一棵老桑树,大水冲来的时候,最先垮掉的就是它。”
你偷偷抬眼瞟他神色。
他只是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没有继续追问。
片刻后,茶盏轻放在木案上,清脆一响。语气闲散如同闲话家常:
“红缘楼的妈妈,待你如何?”
你心思飞速打转,字字斟酌:
“妈妈对楼里姑娘管束极严,琴棋歌舞稍有差池便要受罚。”
“但好歹,给了我们一口活下去的饭。”
这话分寸刚好。就像面试被问前东家,不能一味吐槽显得自己难相处,也不能一味夸赞显得虚假。
球球菌:【太子没有深挖细节,暂时信了。但重点:不是你的说辞完美,是他愿意暂且相信你。这两者差别很大,你细细品。】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你低顺的眉眼上,“想来是吃了不少苦。”
他忽然朝你抬手:“过来。”
你迟疑一瞬,还是缓步走近。
太子微微倾身,微凉指尖轻轻擦过你右耳垂一道浅浅旧疤:
“这伤,怎么来的?”
你猝不及防,身子猛地一僵。
这道疤是原主小时候爬树留下的印记,穿越过来之后你早就忘了。
“小时候贪玩爬树,不小心磕碰的。”你下意识偏头想要躲开。
独孤四海收回手,视线在你强装镇定的脸上停留片刻,眸色深不见底。
“往后身在东宫,不必再受这些苦楚。”
他只淡淡落下一句,重新拿起朱笔:“退下吧。传东海,把那盒紫玉冰肌膏取来送你。”
“谢殿下恩典。”你屈膝行礼,垂首退出殿外。
直到殿门合上,你才长长松出一口气,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太子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穿你拼命掩藏的所有秘密。
球球菌:【太子实打实心疼你了!嘴上不说,行动全是温柔!回去记得按时涂药膏,下次被他看见能刷细节好感!】
你:【你居然连这种人情世故都懂?】
球球菌:【本统全能系统可不是说说而已!】
【另外提醒宿主,他疑心还没消,后续行动千万小心,别留下半点破绽,不然下一站直接诏狱。】
你:【能不能少说点乌鸦嘴的话?】
殿内,独孤四海放下朱笔。
他盯着方才触碰过你耳垂的指尖,若有所思。
你的回答滴水不漏,完美得像是提前背熟的稿子。
还有方才那一瞬僵硬躲闪……绝非普通底层婢女该有的反应。
他敛下眼眸,蘸满朱砂,在奏章上利落批下一个“准”。
心底疑云并未散去,只是不必急于戳破。
人已经留在自己眼皮底下,总有一天,能看清她全部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