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临时抽查突击提问!你头皮一阵发麻,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你凑近铺开的舆图,对着密密麻麻的批注磕磕绊绊开口:
“奴婢粗浅想法,改河道虽说汛期可以分流防涝,但恐怕会淹没大片良田。而且新河道还要途经……”
你拼命回忆从前高中地理课学过的水利知识点,东拼西凑勉强说完。
难度比期末闭卷考试还离谱,考试好歹有复习范围,这完全是即兴现场答辩。
球球菌:【宿主居然能答出点门道!本统以为你要当场哑火翻车。太子评价:虽识字不多,但颇有几分见识。好感度+1,当前总值77!】
你:【别小看我高中地理!】
球球菌:【好好好,你最厉害。】
太子没有表态评判,指尖轻轻顿在图纸边缘。你顺势鼓起勇气问:“殿下,此处标注是什么地方?”
“一处旧堰塞湖罢了。”他淡淡移开手指,合上舆图,“这些道理太过艰深,你去沏一盏茶来。”
“是。”你如蒙大赦,连忙退出门外。
端着茶折返时,心跳依旧狂跳不止。方才他无声出现在身后,你险些以为全盘暴露。
你轻轻把茶盏放在案角,垂着眼不敢再看舆图,余光却无意间扫到太子座椅旁一块地砖——砖缝边缘格外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挪动触碰。
看这磨损痕迹,难道影符就藏在底下?
就在这时,独孤四海放下笔揉着眉心,倦怠地随口开口:“烛火太暗了。”
绝佳机会!
“奴婢这就去更换新烛台。”
你应声走向壁橱,路过那块地砖时刻意脚下一滑,轻呼一声。
手中锦帕顺势飘落在地砖上。你弯腰捡拾,指尖飞快轻轻叩了两下砖缝。
底下回声微微发空!
你正要再试探一次,头顶传来太子清冷的声音:“走路毛手毛脚。”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你身侧,居高临下地静静看着你俯身的模样。
你整个人瞬间僵住……他看见了多少?有没有看穿你的心思?
时间仿佛静止,只剩下擂鼓一样的心跳。
球球菌:【千万别动!太子视线死死钉在你的手上!不要再碰那块砖!】
你:【我知道!别吵,我原地装木头人!】
球球菌:【装住就行别真吓晕!我盯着他表情……等等,是我看错了吗?他没笑,但眼神复杂得看不懂。】
片刻后,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捡起地上锦帕,递还给你:“帕子脏了,换一方新的。”
他语气平淡无波,又补了一句,“明日让内务府送一批烛台过来,光线要均匀些的。”
“……是。”你接过锦帕慢慢起身,始终不敢抬头,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是真的没有察觉异样,还是早就看透一切,不动声色看着你演戏?
独孤四海已经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案前提笔批阅。
你暗自苦笑,典型的做贼心虚。
那半枚影符,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无处可寻。
球球菌:【太子心里绝对起疑心了!你刚才摔跤试探地砖实在太刻意!听我的,这几天安分一点,等他戒备松下来再找。】
你:【可摄政王那边催得紧,影符一直找不到怎么办?】
球球菌:【小命优先!好感度掉了还能慢慢刷。规律情报:每到子时太子会去浴池沐浴,书房空出半个时辰。祝你好运~】
接下来一个月,你识字日渐熟练,宫廷礼仪也打磨得规矩妥帖。
独孤九寞不再入宫授课,你总算松了一大口气。
从打杂清扫调到文书差事,日子安稳下来,你甚至滋生出一点咸鱼心态,影符任务被暂时压在脑后,只想暂且得过且过。
生活居然比上大学还舒服。
没有早八,没有截止ddl,虽然没有俸禄,但包吃包住一应俱全。
如果不是体内揣着五毒散,你真想直接在这儿摆烂养老。
球球菌:【警告!宿主咸鱼值已经爆表!还记得自己是卧底吗?摄政王给的期限只剩三个月,影符一点线索都没有!再躺平字面意义上躺进棺材。】
你:【我只是想想而已,又没真摆烂!】
球球菌:【再空想下去,三个月后摄政王直接安排下葬。温馨提示:距离下次毒发还有22天,你剩余90天时限寻找影符,逾期直接GG。】
夜深人静的时候,你指尖轻轻按在小腹,总会回想起五毒散发作时,仿佛万千毒虫啃噬内脏的剧痛。
没办法,狗男主耐心有限……
行吧,咸鱼模式下线,打工人卧底重新上岗。
文华殿外廊,两名扫地小太监凑在一起小声闲聊。
瘦小太监一边擦栏杆一边压低声音:“听说没?殿下昨天火气特别大,为南边水患和大臣议事到三更,连晚膳都没动几口。”
胖太监抱着扫帚咂舌:
“怎么不知道!小厨房温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原样撤回去。殿下只喝了半盏参汤……才几天功夫,人看着都清瘦了一圈。”
“可不是嘛!户部钱尚书简直铁公鸡,方才又来了一趟,你是没听见殿里头动静。”
瘦太监缩着脖子模仿,“殿下声音冷得结冰:‘边关将士也是一条性命!军饷粮食,一粒米一寸布都不能克扣!’梅尚书出来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话音未落,掌事宫女端着空茶盘走出来,两人立刻闭嘴垂首。
宫女揉着手腕小声抱怨:
“累死了,一上午光浓茶就添了四五回。殿下眉头就没松开过,批阅水渠奏折比军情急报还仔细,朱砂都快用完了……”
她看见你抱着文书走来,立刻换了副和气笑脸:
“千霜姑娘,殿下叫你把文书送进去,小心回话……这会儿正为永安县水渠的事烦心。”
你点头道谢。
球球菌:【宿主机会来了!大数据分析:人压力极大的时候,很容易依赖身边温和亲近的人。你进去送茶,走温柔体贴路线,稳涨好感!别搞小动作!】
你:【不用你多嘴。】
还没推门,殿内清冷声音清晰传出来:
“沟渠虽小,牵扯一村百姓生计,岂能因为吝惜银钱搁置不管?传工部重新核算,十日之内必须拨款动工!”
你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垂眸低头推门而入。
太子这份差事实在太重,比大学院长还要操劳,院长好歹只管一个学院,他要扛起整个天下,全年无休。
新沏的明前龙井香气清浅干净。
独孤四海一直揉着眉心,眼下浮出淡淡的青黑。
烛火跳动,把他清隽单薄的侧影映在窗纸上。
你轻轻放下茶盏,瞥见案上点心只动了一两口,心口莫名轻轻一揪。
“殿下,”你声音放得轻柔,“夜深了,多少吃点点心再处理公务吧。”
独孤四海没有抬头,只是随手摆了摆手,提笔落在奏折之上。
朱笔停在纸面,眉头皱得更紧。
你没有退出去,望着他紧绷抿起的唇,鬼使神差往前踏出一步,指尖轻轻贴上他的太阳穴。
独孤四海身体猛地一僵。
你的指尖微凉,动作生涩却格外轻柔,慢慢替他按压酸胀的太阳穴。
“奴婢僭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