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无忆是个大大的美食鉴赏家,心宽得很,吃完这个吃那个。楼上的看客苏昌河,在目睹她消灭食物的整个过程后,忽然感觉手上的暖酒都不香了。
有时候,人是一种氛围,是环境的产物。单看她吃香香的背影,便不难猜出她是个没什么思想的幸福姑娘。
毕竟,幸福的人总是相似的,而不幸的人。
苏昌河莫名想起了出自苏暮雨之手的超级销魂大餐,还有那个可怜兮兮地捂着胃的自己,一股怨气催生的恶意凭空冲上了脑壳顶。
他默默玩起了寸指剑,思索着怎么把猫抓老鼠的故事演得更有趣些,不然如何对得起他送葬师的响亮名头。
可能是恶意太明显,心大的唐无忆都察觉出,好像有只身后灵在死死盯着她,可游目四顾,除了酒客就是饭客,很正常诶。
“咦,可爱的猎物终于发现潜藏的危险了?”苏昌河笑得更欢,是时候让他看看这败家娘们的真容,不过雷门那群莽夫喜欢的女人,想也知道不怎么样。
她的动作很快,没有半分停顿,以苏昌河的眼力,也只迷迷糊糊的看了个大概。
但也够了,真的够了。
时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她没再往他这边望,可他仍能感受到,“太阳”在向他靠近,照得他那铁石般的心肠都重新软下来,脑子里痒痒的,好像有东西长出来了。
他的手微微一抖,曾无数次见血封喉的寸指剑,第一次沾上了主人的血。红红的血花,跟他脸上浓浓泛起的红晕交相辉映。
还不知道自己被恶鬼盯上的唐无忆,包袱款款地继续上路。虽说二爷爷说外边凉快,叫她不用急着回去,不过年关将近,孝顺的小忆肯定要回寥落城陪陪一老一驴。
那时,她完全想不到,这一路上能有多少惊喜和艳遇在等着老实人落网。
在她干劲儿十足的出发没几天,情况好端端地就坏起来了。
原因在于,她在一条能容纳两个人躺下的宽阔大街,直直撞上了一个迎面走来的男人,差点没把她自己也给撞倒。
唐无忆觉得自己是长了眼的,不可能无缘无故撞上人。
可是瞧着被撞得东倒西歪,骨碌碌地在地上转了几圈的“受害者”,他也不吱声,只是眼睛蓄满了泪水,视线无助地投向她,很有良心的小忆也说不出什么推卸责任的话。
好吧,应该可能大概是我的错?没有防诈意识的老实人,自动把锅锅背上身。
她利索地扶起人,才小心翼翼的问:“我送你去看大夫?”
“不,不用了。”他诚惶诚恐地解释,“像我这样无处可去的可怜人,就是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啊!不能这么说。”她下意识安慰了句。
“这么多年,只有小姐不嫌弃小人。承蒙不弃,今后我就留在小姐身边好了。”
......
发生了什么,看着一副她不答应,他就立刻去寻死的决绝模样,老实人小忆很快败下阵来。
“那你先留在我身边?”她迟疑道。
计划通,看着手足无措的她,苏昌河就知道自己赌对了,不枉他专门布下的偶遇局。
她可真够傻的,不,应该叫单纯才是,单纯也有单纯的好。
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把人赖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