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无忆和知识犯冲。
她特别不爱看书,每次对上大段文字会说:“我对知识过敏”。
唐老太爷微微一笑:没事,爷爷帮你脱敏。知识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
然后,意志坚强不了一点的小忆,只能经常在知识的大海里搁浅,半死不活地等待救援。
连做梦,她都会梦到,有个一本正经,长在框框圈圈上的老先生,马上要从书本子里跳出来把她绑在书桌上,将裁好的唐门版《毒经》小块小块地塞给她。
为此,她整整两天都没有了进食的渴望,唐老太爷怕好孙孙真怕自己饿死,只好改变策略,迂回前进。横竖唐门失传的暗器多的很,还等着她来妙手回春,重见天日呢。
老爷子消息灵通得很,在唐无忆的事情上,他的盟友可不少。仙鹤情缘是在离开天启城后发生的,那之前的一切呢?
唐老太爷飞书一封去了天启,带回来的消息却看得他眼前一黑又一黑。
某位可人姑娘,在天启城可是大大的扬了一回名。什么骑驴上街,脚踢影宗,像扛麻包袋一样扛着琅琊王在街上疾驰而过......桩桩件件,可真够威风的。
唐无忆摸了摸脑瓜,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不会轻易骄傲自满的,“爷爷放心,我下回一定再接再厉。”
“大可不必。”唐老太爷马上截住,她不要脸,他还要脸。
“你要想待在家,就给我老老实实的闭门造器。”
怜月同他说了,可人姑娘在离开天启城前,还不忘把他的暗器库都填满。
唐无忆瞪大眼睛:污蔑,绝对是污蔑!明明是坏小月强制没收,还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
“那你也不能厚此薄彼,怜月是唐门的一份子,他有的,内门的人也得有。”
起码,她亲爷爷必须得有,这是原则问题。
深受“晕字症”病害的小忆,没能听懂老太爷话中有话,只是单纯不想再当宅女。出了唐门,就没人再押着她,去和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的文字交朋友啦!
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一条黑影鬼鬼祟祟地溜到荒废已久的小洞口,趁着四下无人,利索地钻了出去。
凉风吹过,原本空荡一片的角落忽见两道身影。
灰衣的小少年不解地看向眼前的黑衣男子,“老太爷明明有心放小姐走,为什么又假意留下她?”
“原因有很多。”一袭黑袍的唐灵皇抬头,用一种长久的凝视望着泛蓝的夜色,似有无限心事。
送葬师苏昌河是在执行完任务,顺带上楼喝杯小酒的间隙,认出了那败家娘们的背影。
她还跟上回一样,背对他坐在一角,秉着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气,点了一大桌硬菜,只是身边没了那姓雷的应声虫。
不是他看不起人,就她这纸片人似的小身板,能吃的下一碗饭都要偷笑了,还学人点什么招牌菜。
不知道背后有人唧唧歪歪,指指点点的唐无忆,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满怀饥饿。
可能是外边的空气格外鲜,她那离家出走、大吃一斤的胃口终于回来了。
好饿呀,真希望后厨师傅们的动作能快些。
看着那动作奇怪,颇为扭曲的背影,苏昌河不用想也知道,她指定是给人甩了,躲在角落暗自哭嘤嘤。
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做冤大头,养这么一个挥霍无度,任性傻缺的女人。
给头瘸了腿的傻驴起名叫富贵不算,还真把驴当富贵少爷养,吃的是最好的素菜,喝的是死贵死贵,一碗价格能顶他三坛酒的清泉水,还要自讨苦吃的拉着犟驴去看大夫、换药。
明明医馆就在东边的街口,几步路的事情,驴闹别扭要往西去,她竟然不带挣扎的顺着驴步,绕了一大圈回到原点,而那个雷云鹤也傻乎乎地跟着,把那女人背影都遮的严严实实。
啧啧,苏昌河都被他们气笑了。这等不中用的犟驴,就该拿来做驴肉火烧下酒,看它还怎么犟?
他摸了摸身上漏风的新衣服,不禁遗憾,狐狸精眼光倒还过得去,就材质保暖效果不大成。
当日要不是雷云鹤那厮在,苏昌河是真想拿这富贵少爷做套皮大衣自个披着,再做双真皮靴子,让苏暮雨穿着。
最后,一起在女人面前晃着,以她这个年龄还残存的危险天真,情况一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