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后的日子里
青云山上隔三差五总会有个红衣少年过来。
不是手疼腿疼,就是脑子疼,最后连中毒也整上了。
这青云山上也越发热闹起来,不再是只有冷冰冰的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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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山终年缭绕的毒雾似乎淡了些,隐约能看见山脊轮廓。
檐角挂着的银铃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声响,惊得药瓮里盘踞的几条碧鳞蛇抬起了头,吐着信子。
敖丙捏着乌木药杵的手停在半空,面前青金石臼里,紫荧荧的浆液荡开一圈圈涟漪,散发出奇异的草木香气。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那抹灼眼的红色正从翻涌的云海尽头急速靠近,混天绫破开气流的猎猎声响彻山谷,在墨色的山峦间硬生生劈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焰痕。
“这次又是哪疼?”
敖丙没抬头,指尖捻起旁边玉盘里一朵霜白色的冰魄兰。
轻轻一搓,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混入石臼的药浆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廊下阴影里,一只拳头大的鬼面蛛慢条斯理地吐出银丝,将一只误打误撞闯进蛛网的倒霉云雀层层包裹起来,捆成一个动弹不得的白色小茧。
那云雀挣扎的模样,倒有几分像某人每次不管不顾撞碎庭院结界时的狼狈。
“砰!”一声巨响,本就有些年头的竹扉被一股蛮力踹开,摇摇欲坠。
守在墙根晒太阳的一小片黑蝎被惊动,窸窸窣窣的向阴影处退去,高举的尾刺泛着幽蓝的光。
哪吒大步流星的跨进门槛,左手随意拎着一串被烤得焦黑、散发着糊味的蜈蚣干。
右手腕上,绛红色的混天绫被系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结,随着他的动作晃荡。
“被九幽地府的阴火燎了!”
他把那串蜈蚣干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扔,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绛红色的衣摆下缘确实沾着些许暗红的、类似熔岩冷却后的碎屑,还带着一股硫磺和焦糊的气息。
可他卷起的袖口裂帛处,露出的手臂皮肤光洁,不见半点伤痕。
“你这庸医,上次祛除蛇毒定是没除干净,留下了病根,如今被阴火一激,旧伤复发……”
他话还没编完,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扣住了他右手腕脉门。
敖丙不知何时已站到他面前,垂着眼睑,银蓝色的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发间那条碧绿小蛇倏的探出头,张开细小的毒牙,冰冷的蛇信吞吐,几乎要碰到哪吒手背的皮肤。
“嘶——”
混天绫像是感应到了威胁,猛地自行暴起,红光一闪,瞬间将那不安分的小蛇从头到尾捆了个结结实实,勒成一小团扭动的翡翠。
敖丙的指尖在哪吒脉搏上轻轻按了按。
他松开手,目光扫过哪吒手腕上那个被混天绫系出的、丑得别致的结,又看向那串焦黑的蜈蚣干。
“九幽阴火?我看是灶膛里的柴火吧。”
哪吒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梗着脖子道:“小爷说是就是!你这庸医,还不快给我看看!”
敖丙没理他,转身走回药臼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