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穿透窗棂,带着暖意落在脸上。
哪吒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意识还有些模糊,身体却先一步感知到了不对劲。
那种蚀骨噬魂的阴寒剧痛……消失了
他猛的坐起身,动作急促间带起床榻上残留的丝丝寒气,激得他打了个冷颤。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右臂。
手臂完好无损,皮肤光洁,甚至比左臂还要白皙几分,只在手腕处留下两个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小点。
昨夜那蔓延过肩头、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的恐怖青黑色,连同那钻心刺骨的痛楚,都如同南柯一梦。
哪吒愣住了,抬起右手,反复翻看,甚至用力掐了掐,真实的触感传来,没有丝毫麻木或疼痛。
他记得昏过去前那冰冷的指尖,,还有那满院子令人头皮发麻的毒物……
那家伙,竟然真的把毒给解了?
而且似乎……没取他心头血?
哪吒皱着眉,心头疑窦丛生,但身体恢复如初的感觉太过明显,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松懈。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除了略微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他掀开身上盖着的薄被,起身下床。
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寒意顺着脚底板蔓延上来,让他又是一哆嗦。
这屋子,连带着床,都透着一股子邪门的冷。
他环顾四周,房间陈设简单,除了他躺过的寒玉床和一排排深色的药柜,再无他物。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那古怪药浴的味道,浓郁刺鼻,混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冷香。
他推开厚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庭院与昨夜的阴森诡异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很快被院子角落亭子里的人影吸引。
白衣少年正背对着他,坐在石凳上,身前摊放着簸箕和各式各样的草药。
阳光落在他身上,那头银蓝色的长发仿佛流淌着月华,发梢几缕碧绿若隐若现,随着他低头分拣草药的动作微微晃动。
听到开门声,少年动作一顿,侧过头来。
这一眼,哪吒结结实实的愣住了。
昨夜月色昏暗,加上毒发晕眩,他根本没看清对方的模样,只觉得那人影鬼气森森,眼神冰冷得吓人。
此刻在明亮的日光下,才看清那张脸。
皮肤是近乎透明的白,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
眉眼细长,鼻梁挺直,唇色很淡,几乎没什么血色。
阳光照在他脸上,仿佛能穿透过去,更显得那双银蓝色的眼瞳深邃异常。
那双眼睛依旧没什么温度,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审视的平静。
但不知为何,比起昨夜那种纯粹的、仿佛看待猎物或试验品的冰冷,此刻似乎多了些别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冽。
哪吒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满院子养毒物、说话阴阳怪气、手段狠辣的家伙,竟然长了这么一张……脸。
这反差也太大了点。
他下意识的移开目光,看向别处,耳朵却有点不争气的发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