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丙并不在意,他需要这寒玉来暂时压制毒性的蔓延速度,也方便他接下来的动作。
他半靠在床沿,姿态闲适,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中了奇毒、随时可能毙命的棘手病人,而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他伸出手,苍白的手指再次握住哪吒那只已经完全变成乌黑色的手腕。
青黑的色泽已经蔓延过了肩头,还在缓慢而坚定的向上侵蚀,毒素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凸起,扭曲成诡异的纹路。
与这死寂的乌黑相比,哪吒脸上因高热和痛苦残留的潮红显得格外突兀。
敖丙的指尖搭在哪吒的腕脉上,仔细感受着那混乱的搏动。
灵珠的力量仍在顽强抵抗,与阴毒的蛇蛊激烈冲撞。
每一次对抗都消耗着哪吒的本源力量,也让这毒发的血液变得……更加诱人。
他俯身凑近了些,银蓝色的发丝垂落,几缕蹭过哪吒汗湿的额角。
他看着那截乌黑的手臂,目光专注,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意味。
蛇王妖的本命心蛊,污秽神魂,腐蚀仙躯,目标直指灵珠本源。
但这毒最有趣的地方,是在它催发到极致,将要噬心夺魄的那一刻,为了对抗这最终的毁灭,灵珠本源会迸发出最精纯的力量,融入心头血中。
那样的心头血,才是万毒渴求的无上圣品,足以让他豢养的那些宝贝更进一步。
敖丙的嘴角几不可查的勾起一点弧度。
他当然知道这心头血该怎么用,也知道该在何时取。
他只需要等,等到蛇毒攻心的那一刻。
————
不过有了这寒床,哪吒会少受些苦头。
敖丙站在寒玉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寒玉的冷气丝丝缕缕的向上蒸腾,触碰到哪吒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无意识的颤抖。
他身上那件绛红色的衣物已经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少年人紧实却因痛苦而微微蜷缩的轮廓。
敖丙伸出手指,隔空虚点了一下哪吒紧蹙的眉头。
那张扬跋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苍白和压抑的痛楚。
“啧。”
敖丙发出一声轻响。
这寒玉床能暂时镇压蛇毒的凶性,减缓其侵蚀脏腑的速度,也能让这具滚烫的身体稍微降降温。
毕竟,他需要的是毒发至巅峰那一刻的心头血,而不是一具被自身真火和蛇毒提前烧毁或冻僵的残躯。
过程太惨烈,死得太快,血液里的灵珠本源之力反而会不够精纯,那就不美了。
他需要哪吒活着,至少要撑到子时,撑到蛇蛊彻底侵入心脉的那一瞬间。
这寒气能让哪吒的神智不至于在剧痛中彻底崩溃,保留一丝清明,那样……灵珠为了护主而迸发的力量才会更强,更纯粹。
敖丙的指尖无意识的捻了捻,仿佛在感受那并不存在的脉搏。
他耐性一向很好,尤其是在等待珍稀药引成熟的时候。
哪吒似乎极为不适,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为寒气与体内灼痛的冲突而绷紧。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像是在咒骂,又像是在呻吟。
敖丙微微挑眉,俯身凑近了些,侧耳倾听。
“……冰……”
一个模糊的音节断断续续的溢出。
敖丙唇角勾起难以察觉的弧度。
冰?
确实是冰。
不过,比起他接下来要做的事,这点寒气,实在算不上什么。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哪吒那条已经蔓延至肩头的乌黑手臂,眼神平静无波。
这莲花化身确实奇特,中了如此霸道的蛇蛊,换作寻常仙神,恐怕早已化为一滩脓水。
可他体内的灵珠之力,却还在与蛇毒激烈抗争,如同两军对垒,将这副身躯变成了惨烈的战场。
也好,越是顽强,最后的果实才越甘美。
他转身走到药柜前,拉开其中一个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银针,长短不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取出一根最细长的,指尖夹着针,又踱回床边。
先帮他疏导一下被堵塞的经脉,免得毒素积郁太甚,提前爆体而亡,那可就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