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脚步声比佑师兄轻,比大师兄急。”
影妖歪了歪头:

“而且只有他会带着翻糖上山。”
果然,慕声从竹径那头走出来,手里提着那只熟悉的食盒。
他把食盒搁在青石上,打开盖子,除了翻糖点心,还多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
凌妙妙夹了一块,嚼了两口,点头评价道:
“比上回好,桂花味重些。”


“嗯,大长老院子里那棵老桂树开花了。”
慕声在她对面坐下:

“我趁他没起床,偷摘了半筐。”
“……你偷大长老的桂花?”


“他发现了,说偷一筐做一筐。今日份已经塞给佑子尘了。”
凌妙妙笑出声来。
慕声正看着她,他们离得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桂花香。
那双眸瞳被朝阳浸润得温软了几分,落在她的睫毛和嘴唇上,像在描一幅舍不得画完的画。

“你唇边沾了桂花屑。”
慕声说,声音低了几分。
她正要伸手去擦,他的拇指已经落在她嘴角,指腹薄茧粗糙,温柔地蹭过她的嘴角。
然后他收回手,低头吃掉指尖上那点桂花屑,动作极慢极自然,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凌妙妙浑身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呀!慕声,你、你学坏了!”


“跟谁学的?”
慕声微微挑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凌妙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上来。他是跟谁学的?
从前的慕声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直视,可现在,他会偷师尊的桂花给她做糕,会当着她的面吃掉她嘴角的糕屑,会用那种低哑的声音说……
她说不清,但她觉得脸烫得要烧起来了。
正要说什么时,影妖端着茶壶走了回来。
白衣少年在两人之间站定,左看看凌妙妙红得像煮熟的虾的脸,右看看慕声若无其事夹菜的手指,默默把茶壶搁在石桌上,认真道:

“妙,你的脸很红,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凌妙妙把脸埋进茶杯里。

“哦。”
影妖在她身边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只草编的歪歪扭扭的小狐狸放在她手心:

“那给你,今天刚编的,耳朵比上回对称了。”
然后他偏头看了慕声一眼,补充道:

“我编了一上午,没有偷吃桂花糕。”
慕声看了他一眼,拿筷子夹了块桂花糕放在他面前的碟子里:

“吃吧。”
影妖的眼角弯起来,捧起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白衣广袖铺在青石上像一片落雪。
凌妙妙咬着桂花糕,心想这大概就是神仙过的日子,有桂花糕,有翻糖点心。
远处厚土峰主殿的钟声悠悠响起,敲了三下。晨课开始了。
凌妙妙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
“走啦,去练功。”

慕声也站起来,将斩夜挂回腰间,走了几步忽然偏头看她:

“今晚还来吗?”
“来。”

凌妙妙想也没想就答了,答完才觉得自己答得太快,又补了一句:
“新学的冰棱术还不太熟,得多练。”


“好。”
慕声没说破,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竹林深处的石径。
影妖跟在她身后,把草狐狸塞进腰间那只绣歪的锦囊里,轻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今晚的月亮会比昨天更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