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霜看着她手里那柄杵,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令牌搁在案上。


“下山之后,凡事听我安排。”

“凭什么?”
慕声眉梢微挑。

“凭我资历最高。”
顾清霜浅色眸子转向他,语气平淡无波:

“凭师尊把洗心杵交给了凌师妹,而凌师妹,归我管。”
慕声没有说话,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一个冷,一个静。
佑子尘凑到谢灵妙耳边,压低声音问:

“他们俩是不是不对付?”
谢灵妙连眼皮都没抬:

“你才看出来。”

“……”
钧衡长老看着面前六个年轻人,负手走到殿门口。

“六件功德,六瓣莲花。下山之后,每一步都是你们自己的修行。本座和掌门,还有其他长老,在青云门等你们回来。”

“一个都不能少。”
六道剑光从青云门山门外的传送阵中亮起。
凌妙妙踩在影妖化成的灰雾上,她还不会御剑,筑基初期的灵力撑不起御剑飞行。
影妖在她脚下把灰雾凝成一把剑的形状,剑身宽得能站两个人,飞起来稳稳当当。

“你这剑比慕声的斩夜还宽。”
凌妙妙低头看了看。
“宽了不容易摔。”

影妖认真道:

“妙妙怕高。”
“我不怕高。”


“上次在沧澜山,你站在悬崖边闭眼了。”
“……那是风太大。”

影妖没有再反驳,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前面御剑的慕声忽然放慢了速度,与灰雾剑并排而行。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会冷吗?”
“还好。”

慕声从袖中取出一张暖符贴在灰雾剑上,符纸燃起一团极小的火焰,将周围的冷风驱散了几分。
佑子尘踩着自己的土黄色剑光,在后面哀嚎:

“你们倒是等等我啊!谢灵妙你能不能慢点!”
谢灵妙站在一道银色雷光上,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话:

“金丹初期御剑比筑基还慢,你平时怎么练的。”

“本少爷是风土双灵根,专注防御不行吗!”

“所以上次被我一雷劈趴下。”

“……你这嘴能不能别老说实话。”
顾清霜独自飞在最前方,素白道袍被风吹得微微鼓起。他没有参与任何斗嘴,只是在云层边缘偶尔偏头,确认身后所有人都还在视线之内。
传送阵将六人送到了青云门辖界最南端的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依山而建,镇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雾隐”两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被苔藓覆盖了大半,看得出有些年头。


“雾隐镇。”
顾清霜率先落地,收剑入鞘:
“三十年前这里曾是佛道交界处。镇上有一座废弃的佛堂,当年佛门撤走时留了些法器。洗心杵既是佛门之物,来这里寻找功德线索,应该不会错。”

“大师兄连这个都记得?”
佑子尘好奇道。

“出门前翻了地图。”
顾清霜顿了顿:

“还翻了你的抄本,字确实丑。”
佑子尘的脸色瞬间垮下来。
雾隐镇的街道石板路两侧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偶尔有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烛光,随即又像怕被什么发现似的迅速熄灭。
路上看不见几个人影,只有几条瘦骨嶙峋的野狗蹲在墙角,用警惕的目光打量他们。


“不对劲。”
慕声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妖气很淡,但到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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