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虽难过,但终究也要过下去。
身为一隻优秀的凶兽,阿曜的接受能力可是很强的,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成了颗破石头的事实。
没事就看着星空发呆,要不就是数数地上的草有几根,偶尔腻了就想想死对头,想着她为爱栽跟头的傻样在那乐。
她不清楚时间流逝的快慢,这裡除了好像会天黑天亮,和昆虫小鸟以外,什么都没有。
偶尔倒是会跑过来几隻小鹿在此地戏耍,有几次还差点踩到了自己,然后被自己哈!的一声,威严的气势吓跑了。
看见小鹿,她不由得又想起了被死对头骗到手的小鹿仙君。
哎,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如何,没有了自己这个开心果,他们应该很无聊吧(阿曜自己认为)。
草地上的小石头放出了神识,看向天空,天际中划过了一道星光,很是漂亮。
“豁,风景还行嘛”
不比水云天的鲸云差嘛。
一道身影闪过,脚步轻盈地踩过草地,越过巨石,最终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谁啊?
她在这裡应该也过了几千年了,倒是还没见过除了动物之外的活物呢。
小石头想看但装死。
只听一道声音,从上头传来。
“咦......这块丑石头”
“!?”
本来还在装死的阿曜石身一震,他说谁丑?!谁丑了!?
小石头裡传来了雌雄莫辨的声音,声音听起来就要炸了。
“本兽乃上古凶兽穷奇!”
“你才丑石头,你全家都是丑石头!”
那人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声吓了一下,微微停顿了片刻,而正在炸毛状态的阿曜完全没有理会他会有什麽反应,依旧嘴巴不停,骂骂咧咧。
“你个小儿好不知礼数,竟敢对长辈不敬?”
那人才好像是反应了过来,只觉得好笑又好气,声音裡带了点调笑。
“长辈?”
“还没有人敢在本尊面前自称「长辈」呢”
正在气头上的阿曜骂骂咧咧:“你谁”
许是许久未与人说话了,他的心情似乎不错,也愿意为她解答:
“告诉妳也无妨,听好了,本尊乃妖神淨渊。”
“妖神?......喔。”
似乎是对方冷静的态度让他稍感意外,淨渊微微掀起眼帘。
“喔?就喔而已吗?”
“那不然呢,不就是隻神,有啥好大惊小怪”
小石头翻了翻身,舒服的晒太阳。
“隻?”
“黄帝还是我爷呢,你一个妖神有啥好狂?”
淨渊冷哼了一声,摆了摆衣袖。
“你这小傢伙,还真是猖狂”
小石头裡传来了打哈欠的声音。
淨渊觉得自己似乎快被气笑了,身为上古妖神,还没有人敢这样对自己说话。
“喂,人,你有故事吗?”
良久,小石头裡传来了声音。
“故事?”
“嗯呐,我见你眉宇间有一道很深的忧愁”
淨渊微微弯下腰,一大片阴影罩在了小石头身上,盖去了阳光。
“你这幅模样能看得清本尊吗?”
“看不见,但我有神识啊,能感觉得到”
“是吗”
“爱信不信,我是看你有点可怜,才跟你搭话的”
淨渊简直要气笑,冷冷哼了一声:
“这麽说来,本尊倒是要感谢你了。”
“哎,不客气不客气”
淨渊:……
“有没有故事,很重要吗?”
阿曜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爱讲不讲,不讲麻烦让让,别打扰本兽晒太阳!”
淨渊衣袖一挥,本想走的,想了一想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就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朝阿曜说道:
“……我还就不走了,你奈我何!”
“不如何”
淨渊:……
见阿曜一副油盐不进,淨渊大手一挥,变出一张椅子,坐在了她身旁。
石头阿曜在心裡暗笑,笑眼前这个人不禁逗,逗一逗就破防。
“人,真不说啊?”
淨渊本不想理她,但或许是万年孤寂的折磨,又或是心底对那个人的深深思念,让他隐忍已久的那抹苦涩终于无法压抑,悄然涌上心头。
让他不由自主地,渴望找个人倾诉。
..
听完了淨渊的故事,阿曜只觉得有股似曾相识的错觉。
怎的好像在哪裡听过?
算了,不想了。
在长长的叹息和久久的沉默中,淨渊低头望了一眼身旁默不作声的小石头。
“你就没什麽要说的吗?”
“说什麽?”
“说......说”
见她这般无所谓,淨渊心中涌上一股气,总觉得自己一片真心换来了冷冰冰的回应,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他还说到差点要落泪了,结果竟然换来这种反应?
况且是她自己说要听的,竟然还能这样毫不在意?
真是不识好歹!
“要我说,你也是个恋爱脑”
淨渊:???
“难道不是吗?”
“你说你找机会把星月弓偷了再把它毁掉不就得了吗?去人家那裡卧底做什麽?”
“还把一颗心给赔了进去,这不是蠢是什麽?”
“还有啊,一见钟情,亏你说得出来,说到底还不是见色起意,看人家好看就想跟人家处对象呗”
阿曜不说话,一说话就停不下来。
“你们这裡的天道也有病。”
“创了三个神,既要神明爱苍生,却不愿意让她去爱,搞了一轮搞死了自己为二的两个神,你说他图啥呢”
“还有啊,这忘情,不应该是无情,而是经历了情感的滋味,才选择放下。”
“这点常识都不知道,我看啊,这天道还嫩得很。”
她一说话就像在丢炸弹,每一句都能无差别创死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