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壳学生在那个平衡点上成片地崩溃,它们的面孔碎裂,身体歪斜,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倒下。
陶瓷碎片散落一地,在阳光下反射出千万点刺目的白光。
没有血迹,没有惨叫,只有那种令人牙酸的、瓷器碎裂的脆响,持续了整整十秒,然后归于沉寂。
走廊恢复了安静。真正的安静。
寒冰晶的笑声也陡然收住了,像潮水缓缓退去。
薇楚箬的呜咽也停了,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眶依然发红,但嘴角竟挂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惨然的笑意。

(哑着嗓子说道)成了,各位。
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看着满地的陶瓷碎片,看着那些曾经是空壳学生的东西,在阳光下渐渐褪色、风化、变成一撮撮白色的粉末。
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粉末被卷起,洋洋洒洒地飘散在光柱里,像一场逆向的雪。

(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涩)所以,我们刚才……用笑声和哭声杀死了它们?

准确来说,我们是用情绪杀死了它们。
银尘说着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粉末,粉末很细,像最上等的骨瓷磨成的灰。

或者说,我们让它们自己的捕猎机制反噬了自身。

它们追逐情绪,却无法处理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对冲。

就像……一个人同时尝到最甜和最苦的东西,味蕾会崩溃。
(手在微微发抖)太危险了……你们怎么确定频率对准了?

如果差一点点,我们都会——


(打断了棠溪梦的话)不确定啊。
薇楚箬转过身,背对着那些正在消散的粉末,看着走廊尽头终于露出的出口。
阳光从那扇门涌进来,暖融融地铺了一地。

不过嘛,我相信银尘的判断,她肯定不会害我,就像你无条件相信你姐姐一样。
银尘的耳尖红了,她低头假装研究粉末的成分,把那一小撮白灰装进玻璃瓶里,塞紧瓶塞。
寒冰晶终于彻底平复下来,她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还在抽动,但这次是真的在哭,劫后余生的那种哭。
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晶莹的,一串串往下掉。

(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差点害死大家。

(走过去,在寒冰晶的身边蹲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带着温和)说什么呢?

如果没有你的笑,我们根本引不出它们,也没办法就此找到对付这群空壳学生的办法。

但我笑得太久了……

久得刚好。
银尘把玻璃瓶收进口袋,走过来,低头看着寒冰晶头顶的发旋。

虽然你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笑,但你的笑声是纯净的快乐。

在这个到处都是恐惧和警惕的地方,那种东西像夜明珠一样亮。

空壳学生当然会被你吸引,它们几百年没见过这么鲜活的情绪了。

(从指缝里抬起一只眼睛看着二人)什么嘛……照你们的说法,我们还是因祸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