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应该是他自己留下的,他还把自己的名字刻在了那行字的旁边。

棠溪砚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的笔迹比第一页稍微潦草一些,像是写的人在记录的时候情绪比扉页上更接近当时的现场感——

“我在这里待了很久,久到我开始分不清我是在笑,还是我的脸已经固定成了笑的样子。

“但我知道我曾经有过的名字。”
第三页的内容比前两页都长,字迹更密,像是写的时候墨水和时间都很充裕。

“我记得,我是在xx03年9月被送进来的。”

“不是因为打架,不是因为我情绪不稳定——是因为我被人霸凌了两年之后,终于还了一次手。”

“……其实,我以为不会被送进来的,但最后被送进来的就是我。”

“他们都说我脾气太硬,校长做评估的时候问了我一个问题……”

“他问我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我说,大概是因为我笑不出来。”

“他没有说话,在表格上写了一行字。”

“后来我看到了那行字——快乐缺失,建议纳入第二批情绪矫正组。”

“然后,他们把我别的情绪都拿走了,然后给了我一个我不会再需要的东西。”
棠溪梦在她翻页的间隙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沿着那段文字的方向走每一步。
极乐说的给了他一个不会再需要的东西……是指什么?

难道是他的快乐情绪?

棠溪砚没有回答,把日记翻到了第四页。
第四页的字迹跟前面不同,偏斜的角度从向右微倾变成了向左微倾,像是用左手写的,她在继续读,但声音比之前放缓了,像是在确认自己正在逐步接近他当时留下的位置。

“他们拿走我的其他情绪之后,我确实彻底感受到快乐了。”

“或者这么说吧,我也感觉不到其他除了快乐之外的任何东西……”

“世界彻底安静了,像一堵不会回应的墙。”

“我用了很长时间才意识到,如果我只是没有快乐,我还能活着。”

”但如果我没有除了快乐之外的任何情绪,我就没有办法判断什么东西是重要的。”

“所以我开始重新开始感受其他情绪,同时继续练习脸上的笑容。”

”不过,不是因为他们要我笑,是因为我想确认自己还有能力制造情绪。”

“最开始是假笑,每天三分钟,对着镜子。”

“后来假笑变成了本能反应——只要有人站在我面前,我的嘴角就会自动上翘,久而久之我就发现自己忘记怎么把嘴角放下来了。”
那本日记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男孩,站在一面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他正在笑,镜子外面的他嘴角也是翘着的。
但镜子里面的那个笑容比镜子外面的更自然,像他原本应该有的那部分快乐被存进了镜子里,而他本人只保留了一个模版。1
看得好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