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104

棠溪梦的目光在空腔内壁上停了一下，然后她开口，声音带着她那种轻快的调子，但在轻快的底色里有一层正在准备好在发生任何动静时及时出声的稳定，像是她已经接下了那个任务。

银尘站在盖板开口的另一侧，在棠溪砚准备进入空腔之前，她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淡而均匀的调子，像在陈述一段她已经完成验证的判断。

棠溪梦的目光从空腔内部移开了，越过操场的白色边界线看向远处。

她没有说话，但她把银尘说的那个位置记住了。

棠溪砚在空腔边缘弯腰，把腿伸入入口，脚踩到了空腔内部的水泥地面，然后她整个人落进了空腔内，脚底触到地面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像鞋底与水泥地面接触的声响。

她站直之后手电筒的光向上照了一下，空腔内壁是水泥砖砌成的，表面平整，没有明显的裂缝，天花板高度大约两米，足够站立。

她收回光柱，让它落在地面上，照向中央那块颜色更深的区域。

那块区域确实是半米见方，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某种液体反复浸润后留下的色差。

她蹲下来，用手电筒的光从侧面划过那块深色区域的表面，发现有一层极薄的、像是蜡质覆盖物的表面在光线下有微弱的反光。

她把手电筒的光压得更低一些，倾斜的角度让蜡层表面那些几乎被磨平的压痕在光线下显现出了模糊的轮廓。她辨认了一会儿。

那些压痕是完整的字符，即使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但她的指尖能感觉到那几行字的轮廓排列方式。

棠溪砚站起身，退到空腔边缘，踩着铁梯回到地面。

操场上空那层均匀的白色天光依然覆盖着整片区域，像一块被磨砂玻璃压住的穹顶，没有云层的移动，没有光线的偏移。

旋转木马底座边缘的盖板已经被重新合上，灰尘在盖板边缘形成了一道薄薄的新轮廓，像它从未被打开过一样。

极乐站在旋转木马的侧面，他的姿势跟他们离开时几乎一样——右手垂在身侧，左手微微抬着，掌心朝上，像在等待什么东西落入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