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琪走进后厨后没有立即靠近泔水桶,而是先站在门内侧靠墙的位置,目光快速扫过墙角、天花板和地面地砖的缝隙。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然是那种直截的调子,但内容带着一种已经计算过的精确,像是在把房间分成几个区域逐一核对后才能做出的判断。

这三只桶的摆放不是随机的。

三角形排列,每只桶的桶沿高度差不超过两毫米,桶底的阴影延伸方向一致,说明放置它们的人在每次归位时都用了固定的参照点。

参照点可能是地面上的某条砖缝,也可能是天花板上的某个管道接口。
温千瑶从进门口开始就没有靠近泔水桶,她站在一只不锈钢台面旁边,正在检查台面上散落的几样东西。
一把刀刃已经卷边的菜刀、一块干裂的木质砧板、半截蜡烛。
她拿起那半截蜡烛看了一眼底部,烛芯边缘有一圈细小的黑色焦痕。
随后,她放下蜡烛,转过身来,声音偏低,像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完成判断的结论。

蜡烛的蜡质是最近才凝固的,而且烛芯边缘的焦痕还是松散的,没有跟蜡融为一体。

如果这间后厨近期有人在烛光下工作,那这个人在工作时间显然不希望被人知道,或者不想借助电灯的光线来暴露自己。
寒冰晶站在三只泔水桶的中间,没有弯腰,只是低着头俯瞰桶沿与桶壁之间的夹角。
她的目光在其中一只桶的内壁边缘停住了——那边缘处有一层跟周围油壳颜色不同的暗红色薄层,窄而窄,像是渗进去的血迹被长期氧化形成的痕迹。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带着她那种清冽平稳的质感,像是把一段观察陈述完了之后才附上结论。

你们看最西侧那只桶的内壁边缘,那有一层暗红色沉积物。

不是油脂氧化,是血液与油污混合后长期堆积形成的色变。

这层色变只出现在桶壁内侧与桶沿相接的那一圈弧线上,像是有人用手掌撑住桶沿时,血液滴落下来的位置。

这个人在翻找桶内物品时,手掌被桶内的碎瓷片划伤过。

哟呵,不愧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啊,这都能看出来。

(语气平淡)如果你也学过相关知识的话,这不难判断。
(听到寒冰晶难得开口说了几句话,关切地看向寒冰晶)冰晶姐,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快乐的情绪被剥夺后……好像有点抑郁的感觉了,不过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银尘听到“手掌被桶内的碎瓷片划伤过”时,目光从寒冰晶站的位置移开,落在了西侧那只桶的桶沿边缘。
确实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跟周围油垢纹路不一致的划痕。
她没有靠近,但她在离那只桶大约一步半的位置弯下了腰,保持视线与桶沿平齐的位置,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跟距离她最近的谁确认一件事,但她的目光依然落在那道划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