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乐园20

水清漓直起身来，确认了一下冰柜的位置，确实正好压在地砖的边线上。

水清漓没有接话，但他看了寒冰晶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很小幅度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认可。

这个时候棠溪梦正好从水清漓和寒冰晶身后经过，她没有刻意听他们说话，但水清漓那句“地砖颜色比周围的深”飘进了她的耳朵。

她偏过头，顺着水清漓的视线也看了看那块地砖——在冰柜底座边缘确实能看到一道比周围更深的色差，像是一件家具被搬走后留下的印记。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她经过水清漓身边的时候脚步比之前慢了半拍。

水清漓没有转头看她，但他把“她经过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这件事记在了脑海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记下来，但他就是记下来了。

另一边的棠溪砚则是在食堂西端的打饭窗口前停住了。

玻璃挡板被擦得很干净——干净到不自然，像是有人昨天才用玻璃水擦拭过。

透过挡板能看到后面不锈钢的餐台，空无一物，只有几只倒扣的搪瓷碗，碗底朝上，排成一条直线，间距相等，像某种仪式性的摆位。

棠溪梦凑到玻璃挡板前，把额头几乎贴到了玻璃上，眯着眼睛往里看。

然后她的视线聚焦在了玻璃表面上——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正在笑。

又是一个她本人此刻没有在做的表情。

玻璃里的棠溪梦唇角上翘，弯出一个饱满而标准的弧度，眼睛微微眯起来，带着一种很满足、很轻松的笑意。

棠溪梦本人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角——平的，没有翘起来。

棠溪砚并没有回答，她站到棠溪梦旁边，重新看向玻璃挡板里的倒影。

这一次她没有看棠溪梦的倒影，她在看自己的——玻璃里的棠溪砚也在微笑，嘴角的弧度跟棠溪梦的倒影同样标准，但显得更内敛，像是一个习惯了用礼貌来掩饰距离的人。

她看着那个倒影看了两秒，然后她转头看了一眼妹妹——棠溪梦正用手指在玻璃上画圈，画完了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镜面，像在跟里面的自己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