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的门被推开的瞬间,里面涌出一股暖气,混着蜡油和旧木头的气味。
礼堂很大,穹顶高阔,两侧窗户被厚重的深蓝色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束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木质长椅的扶手上。
墙上挂着校训牌,金色字,写着八个字——“平静是最高美德”,字的漆色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底色。
讲台上铺着深绿色绒布,一台老式录音机放在正中央,旁边是一本摊开的签到簿。
而在讲台侧方,靠近第一排长椅的位置,一个人笔直地站着。
他穿着蓝白色校服,领结系成规整的蝴蝶结,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的面容很年轻,像是永远停在十七八岁的年纪,但嘴角两侧有两道极深的沟壑——那不是法令纹,那是肌肉长期维持同一个弧度后,被揉皱了的皮肤。
他脸上的笑很满,满到溢出,满到让门口的五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极乐看到众人推门进来,笑容的弧度没有一丝变化,但眼珠从左到右缓缓移动,像扫描仪一样把每个人的脸和脖子上的名牌依次收入眼底。

(声音清亮得有些过分,像是被反复调过音高的乐器)转校生们,欢迎。

你们来得正好——开学典礼还没正式开始,我一直在等你们。
他的目光在棠溪梦的脸上停了一拍,然后下落,落在她的名牌上。

(笑容依然饱满,但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轻声)你被分到了……“恐惧”班。

(微微偏头,像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那一班的位置,在钟楼旁边。

钟楼特别高,你到时候可以爬上去看看,上面的风景,很——好——看。
他最后三个字拖得很长,每个字中间都有一个轻微的停顿。
(歪着头看他,语气轻快)钟楼啊?好呀,我本来就喜欢爬高。

对了,你是学长吗?你叫什么名字呀?

极乐似乎被问得顿了一瞬,然后笑容更深了两分,深到眼角的沟壑把皮肤挤出了细小的褶皱。

我叫极乐,同学们叫我“极乐学长”就好。
(点了点头,语气自然得像在跟学校社团的学长闲聊)极乐学长好!

那我们签到是怎么签?每个人都要写名字吗?


(手指轻轻点了点签到簿的封皮,动作很轻,像是怕把纸戳破)对,每个人都要签。

签完之后,你们就算是正式入学了。

入学之后,你们就可以在这座学院里……自由活动了。
他说“自由活动”的时候,目光飘向窗外——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线正好落在他瞳孔上,让他的眼底看起来像是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回去。

(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周薇身前半步的位置,语气不冷不热,脸上带着她那种有酒窝的浅笑)学长,我们签完字之后,是不是要先参加开学典礼?

(看着她,笑容不变)开学典礼就是签到,签到就是开学典礼。

你们签了字,礼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