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双眼睛,都是漆黑的。
沐媪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想后退,腿却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猛地拽住棠溪砚的手腕,将她拉进了旁边的一扇门里。
沈听澜反应极快,立刻跟着冲了进去,沐媪被那巨大的力量一带,踉跄着也跌进了门内。
门“砰”的一声关上。
门内,一片黑暗。
棠溪砚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感觉到身边有人的呼吸声——急促的、惊恐的呼吸声。
然后,一道微弱的光亮起。
是一个老医生,手里举着一支老式的手电筒,手电筒的光束很暗,只能勉强照出周围几米的轮廓。
这是一间储物室,堆满了落满灰尘的医疗器械和纸箱。
谭晓(压低声音)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外面那些东西没有发现你们吧?
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一连几天没有睡觉,白大褂也皱皱巴巴,上面有大片干涸的血迹和黑色的污渍。
棠溪砚(迅速冷静下来,温和地笑了笑)我们是……新来的医生。
棠溪砚刚到医院,不太清楚情况,外面那些人……
谭晓(苦笑)新来的?你们是哪个科室的?感染科吗?
谭晓不——感染科的人早就死光了,你们……
谭晓算了,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沈听澜(从黑暗中走出来,打量着老医生)离开?为什么?
谭晓(声音颤抖)因为这里已经……已经不是医院了。
谭晓三天前,瘟疫爆发,一开始只是普通的发热咳嗽,谁都没当回事。
谭晓可是第二天,那些病人的症状突然加重——他们开始咳出黑色的液体,然后……然后……
他停住,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咽下什么可怕的回忆。
沐媪(从门边颤声问)然后怎么了?
谭晓(低下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然后他们开始……吃人。
储物室内一片死寂。
老医生的手电筒微微颤抖着,光束在墙上晃动,照出一片片斑驳的影子。
谭晓(喃喃地)一开始是重症的病人,他们突然发狂,撕咬身边的人。
谭晓然后是轻症的病人,再然后……是医生,是护士,是每一个接触过他们的人。
谭晓病毒通过血液传播,通过唾液传播,甚至……通过空气传播。
谭晓没有人能幸免。
棠溪砚(皱眉)医院没有采取隔离措施吗?
谭晓(惨笑)隔离?院长说,不能引起恐慌。
谭晓上面的人说,要把消息压下来,我们也照做了。
谭晓我们给病人打镇静剂,把他们锁在病房里,告诉他们只是普通的流感。
谭晓可是没有用,那些东西……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人类了。
谭晓锁不住,杀不死,火烧都没有用。
沈听澜(若有所思)杀不死?
谭晓(摇头)不知道,也许能杀死,但我们没机会试了。
谭晓三天前,医院全面失控,我被姜知雨护士推进了这间储物室,锁上门,躲到现在。
谭晓外面那些人……不,那些东西,他们还在游荡。
谭晓他们……他们好像在等什么。
棠溪砚(目光锐利)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