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两个护士匆匆离开,脚步急促,好像身后有什么在追着她们。
沈听澜看着她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沈听澜主任交代过不能提……看来瘟疫的事情,是被刻意压下来的。
沐媪(已经从最初的惊恐中恢复了一些,勉强维持着冷静)那个护士不是……!
棠溪砚(点了点头)嗯,我知道,别害怕,至少目前她不会伤害我们。
沐媪(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那……我们现在直接去找那个“主任”?
棠溪砚(摇头)不,我们先根据地图……先去看看病人。
棠溪砚转身,朝着病房区走去,病房区在二楼。
沿着楼梯往上走,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道越来越浓,但渐渐混杂进另一种气味——腐烂的、腥甜的气味,像是某种东西正在从内部溃烂。
二楼走廊里,人很多。
穿着病号服的病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推车的护士,行色匆匆的家属……
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都在交谈,但仔细听,却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模糊而遥远。
棠溪砚的目光扫过那些病人的脸,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不是普通的苍白,而是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有些人剧烈地咳嗽着,咳得弯下腰,用手捂着嘴,当手拿开的时候,手心里是一摊浓稠的、黑色的液体。
没有人管他们。
医生从他们身边走过,目不斜视;护士推着推车,加快脚步离开。
一个年轻的女护士推着一辆担架车从病房里出来,担架车上躺着一个老人,老人的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他剧烈地挣扎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姜知雨(慌乱地按着他的手)别动,别动!医生马上就来了!
老人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剧烈。
突然,他的身体猛地一挺,嘴张得更大了——大到不可能的程度,下颌几乎要脱臼——然后,从他的喉咙里,涌出一股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液体喷溅在白色的床单上,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老人的挣扎停止了,他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
女护士呆立在原地,双手沾满了黑色的液体,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唇颤抖着,发出无声的尖叫。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棠溪砚三人。
她的眼睛里,全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深渊般的黑。
姜知雨(声音机械而空洞)你们……也感染了吗?
沐媪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后退一步。
沈听澜伸手,将棠溪砚和沐媪往身后一拦。
他的眼睛眯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即将捕猎的豹子。
沈听澜(低声)不对劲,这个女人……她的状态不对。
女护士就那样看着他们,一动不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
周围的嘈杂声突然消失了。
整个走廊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病人、医生、护士、家属——他们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尊雕塑。
然后,他们缓缓地、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棠溪砚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