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也许就是做这件事的人。
棠溪砚(点点头)有可能。
沈听澜他为什么要写“救我”?他自己被困住了?
棠溪砚(想了一会儿)或者,他在替这些婴儿求救。
她把那张纸条重新折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她看着那个婴儿的尸体,轻轻伸出手,合上了它的嘴。
棠溪砚对不起啦,小朋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什么人说悄悄话。
沈听澜看着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那时候他们还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候他们还年轻,总还相信别离是个遥远而又缥缈的词汇。
直到那次,她也是这样,轻轻地对黑鸦喙养着的一只死去的乌鸦说“对不起”。
他问她为什么要道歉,她说,因为没能救它。
沈听澜(移开目光)下一个。
他们继续拉开那些抽屉,一个接一个,一具接一具——婴儿的,成人的,男人的,女人的。
每一个尸体的脖子上都有那块隆起,每一个声带都在微微颤动。
棠溪砚每一次划开皮肤的时候,都会听见一段声音——有的是哭声,有的是笑声,有的是呼喊,有的只是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
那些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和她的耳鸣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的轰鸣。
她的鼻子又开始流血了。
她擦掉,然后继续。血染红了她的手套,染红了她的手帕,染红了她的衣领。
但她没有停下来。
沐媪(看着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了)棠溪砚!你……你疯了吗?你这样会死的!
棠溪砚(头也不回)不会。
沐媪你怎么知道不会?
棠溪砚……因为我死过很多次了。
沐媪愣住了,她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她看向沈听澜,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解释,但他只是沉默地站在棠溪砚身边,帮她照亮那些黑暗的角落。
沈听澜(突然停住)等等。
棠溪砚(也停下来)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沈听澜(把手电筒照向墙角)那里有一个抽屉,编号和我们看过的都不一样。
棠溪砚(走过去)什么编号?
沈听澜……0000。
棠溪砚的手顿住了。
0000,这个编号意味着什么?
她伸手去拉那个抽屉,但拉不动。
棠溪砚这个抽屉……被锁住了。
沈听澜(蹲下来看那把锁)没办法暴力撬开,只能用钥匙。
棠溪砚(看着那把锁)你知道钥匙在哪吗?
沈听澜(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我知道。
棠溪砚(看着他)在哪?
沈听澜(站起来,和她对视)在我这里。
棠溪砚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她看着沈听澜,等着他解释。
但沈听澜没有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很小,很旧,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
沈听澜(把钥匙插进锁孔)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帮你。
棠溪砚(声音很轻)嗯,我知道。
沈听澜(转动钥匙)我也在找一些东西。
棠溪砚嗯。
沈听澜(错愕地看了一眼棠溪砚)你不问我是什么?
棠溪砚没必要,问了你也不一定会说,何必自讨没趣。
棠溪砚再说,我们都有各自的目的,互不打扰才是上上策。
沈听澜(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她,突然开口)我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