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回廊诊疗禁则284

沐媪（倒吸一口冷气）……天哪，这是什么鬼东西？

棠溪砚没有说话，她俯下身，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只有一点点，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沈听澜（站在她身边，声音很低）是这个吗？

棠溪砚（点点头）应该是，和之前育婴室里我瞥见的编号对上了。

沈听澜那声带……

棠溪砚可能在喉咙里，也可能不在。

棠溪砚如果不在的话，那就应该在育婴室的那些标本里。

棠溪砚伸出手，轻轻按在那具婴儿尸体的脖子上，那个地方有一点微微的隆起，像是什么东西被塞在里面。

她的指尖能感觉到那种奇怪的硬度，不是骨头的硬度，是更奇怪的、像是凝固的胶水一样的硬度。

棠溪砚这个触感……声带还在。

沐媪（捂着嘴，后退了一步）什么……什么意思！？你……你要干什么？

棠溪砚（并没有理会沐媪，而是看向沈听澜）沈听澜，帮我拿一下灯。

沈听澜（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照在那具婴儿的脖子上）这里？

棠溪砚对。

光打在那块隆起的皮肤上，透出一种奇怪的半透明。

棠溪砚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很小，像是手术刀，她的手很稳，稳稳地按在那块皮肤上，然后，慢慢地划了下去。

沐媪（尖叫）啊——！你疯了

棠溪砚（头也不抬）你要是觉得害怕的话，你可以出去。

刀刃划开皮肤，却没有血流出来。

那皮肤下面是一层奇怪的薄膜，透明的，像是蝉翼一样。

透过薄膜，能看到一段暗红色的东西，细细的，长长的，像是……像是一条被抽出来的筋。

沈听澜（呼吸变得有些重）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棠溪砚嗯，声带。

她把小刀收起来，用手指轻轻拨开那层薄膜，那段暗红色的东西露了出来，它还在微微颤动，像是活的，像是什么被困在里面的东西在挣扎。

沐媪（脸色煞白）不可能……这是停尸房里的……死了这么久的东西，怎么可能还在动？

棠溪砚（声音很轻）因为它不是器官，它是记忆，也是锚点。

棠溪砚的话音刚落，那段声带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声音从那具婴儿的嘴里传了出来，那是一个很轻的声音，轻得像是在梦里听见的，是一个婴儿的哭声，但又不完全是哭声，更像是在呼唤什么。

沐媪（尖叫着后退，撞在身后的不锈钢抽屉上）啊——！

沈听澜（一把抓住棠溪砚的手臂）你听见了吗？刚才的声音！

棠溪砚（点点头）嗯，我听见了。

那声音持续了大概三秒钟，然后消失了，停尸房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应急灯嗡嗡的声音。

棠溪砚看着那段声带，它已经停止了颤动，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听澜（慢慢松开她的手臂）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棠溪砚是也不是，因为这只是其中之一。

沈听澜那其他的呢？

棠溪砚（抬起头，看着他）你应该猜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里，都有一段声带。

棠溪砚每一段声带里，都有着声带主人的一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