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二字被他轻轻咬重,齿间绽开一点笑,像刃口折光,讥诮而凉。
棠溪砚......
棠溪砚[如果我真的拒绝了......]
棠溪砚深吸了一口气,她的脑海里闪过了几个可能的名字——但也只是无济于事,她知道的,沈听澜不会允许她能想到的人插手。
棠溪砚[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棠溪砚等等。
棠溪砚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出声,她的声线仍然平稳,却像被拉紧的丝弦,暗颤于无形。
沈听澜收步,回眸,好整以暇地看她,眼底写着“果然如此”的胜券。
沐媪倚墙,低笑一声,气音黏腻,蛇信般舔过耳廓。
沐媪瞧啊,再冷静的人……
沐媪不也得向目的低头。
棠溪砚连余光都未分她一寸,只抬眼,与沈听澜隔空对峙。
灯管在头顶疯狂闪烁,像被扼住咽喉的求救者;远处呜咽声贴着地面爬来,血腥味里掺进福尔马林的冷甜。
黑暗在两人之间凝成一把无形的尺,丈量旧情与筹码,一寸寸逼近窒息。
棠溪砚……我可以给你一部分,但也只是一部分。
她终于开口,语速极缓,每个字都在权衡,像把刀尖在掌心旋过半圈,才递出柄。
棠溪砚只不过,并非钥匙本体,而是守护者的完整线索。
棠溪砚拿着它,你们后续寻钥匙的路上,至少能少踩七成陷阱。
沐媪守护者?那是什么?
棠溪砚并未回答沐媪,她停半息,眸色深而静。
棠溪砚我刚刚说的这些,换你两件事——
棠溪砚第一件事,替我打开通道。
棠溪砚第二件事,守到我来接岗——期间,别让任何东西潜进去,更别让门合上。
棠溪砚你知道我说的“东西”是什么。
沈听澜眯了眯眼,瞳仁里闪过精算的光。
沈听澜一半。
他讨价,嗓音低柔,却带着锯齿的冷锋。
沈听澜关于守护者,我要你所知的全部。
沈听澜另加一条——终局落定时,你有优先知情权,却不得主动与我争夺。
棠溪砚指尖在袖中微蜷,骨节泛白,像被无形线勒住。
棠溪砚你的胃口,还是这么让人讨厌。
沈听澜承蒙夸奖。
沈听澜笑了笑,唇角弧度温雅。
沈听澜跟砚姐学的,青出于蓝。
棠溪砚……可以。
她沉默片刻,应得干脆。
棠溪砚但立契约,系统见证。
这是最冷酷的镣铐,违约即抹杀,无转圜。
沈听澜成交。
沈听澜抬手,掌心向上,一缕银蓝能量自肌理间浮起,像活物盘旋,吐纳危险而诱人的光。
沐媪看得兴起,忍不住添柴。
沐媪哎呀,一个温柔做甲,一个笑意作刃……
沐媪明明都想生吞了对方,还要演这场合作好戏。
沐媪棠溪砚,被他步步紧逼的时候——
她拖长尾音,恶毒得近乎亲昵。
沐媪你心里,疼不疼?
棠溪砚终于侧眸,目光像寒潭投下一枚冰铸的硬币,声响清脆,却冷得彻骨。
那一眼,无悲无喜,只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看一只蹦跶的蜉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