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的身体微微僵硬,仿佛被无形的利箭射中,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而深邃,像是被乌云遮蔽的天空,压抑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他的手指紧紧地攥成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但他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沐媪,你的话这么多……

我不介意让你知道“闭嘴”两个字怎么写。

……

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一条只知道围着棠溪砚转、却又不被她承认和看到的狗。
沈听澜勾起嘴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轻得像刀片刮过玻璃,却带着金属回弹的冷震。

……
笑声落地,无人接应,只剩应急灯丝“滋啦”一声,把他的影子撕得比先前更锋利,而他眼底那点幽光,终于从讶异里淬出纯粹的猎杀味。

我不需要你来提醒我我在做什么,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别忘了,你还有代价没有支付。

……我,我知道了。
光影交界处,棠溪砚的身影显现出来——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衣角沾了些许污渍,却并不显狼狈,反而衬得她面容沉静,有种风雨不侵的稳定感。
她的眼神先是快速扫过环境,确认暂时安全,然后落在沈听澜身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柔倦意的眼眸里,此刻是纯粹的冷静和审度。
听澜。

她开口,声音一如往常,柔和却不容置疑。
我需要去“另一边”。

沈听澜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他稍稍站直身体,脱离了墙壁的支撑,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普通的会面,而非在鬼怪环伺的绝境。

当然可以,砚姐。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没办法拒绝你的。
他用了旧时亲昵又带着几分依赖意味的称呼,语调却轻飘飘的。

只不过一见面就提要求……连句关心都没有吗?

我和沐媪,可是被追得很惨啊。
棠溪砚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不至于太疏远,又保留了她惯有的安全界限。
你看起来很好,并没有你说的……

这么狼狈,至少就目前来看。

棠溪砚平静地陈述,目光掠过他,在他身后的沐媪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啧。]

[真是让人讨厌的眼神……把我当成一件可有可无的处理品吗?]
这里的时空结构不稳定,壁垒最薄弱的地方……

我暂时还没有找到。

但至少就我知道的,常规方法无法穿透空间。


(皱眉)你已经去过……另一个空间了?

那里有什么?
……

棠溪砚的视线飞快在沐媪的眉心与沈听澜的肩线之间来回一划,仅半秒便收回,那一眼没带任何情绪,意味不言而喻。
随即她垂睫,指尖在空气里轻点,像给无形的静音键按下确认——

……有什么她不能听的?